“你想我怎么帮你?”
巨龙垂下脑袋,儘可能的与少女平视。
“一路杀过去。”
洛蓓莉婭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
龙族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剎那间,闪过不可思议的波澜。
“杀过去?杀到哪里?”
祂心中隱约有了不好的预感,立即追问。
“呵,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少女抬起头,笑容纯洁,又令人胆寒,蔚蓝色的水滴眸中收敛了所有的慈悲,只剩下待释放的怒火。
“当然是杀回学院了,他们的老巢就在那儿。”
即使有些问题,从一开始就已经很明了了,北境这天寒地冻,荒郊野岭的,就算有异教徒想在这建立长期据点並活动,也难有合適的据点。
况且在北境边缘这么一块明显的区域,还有一头半神级別的巨龙镇守,几则条件限制下,唯一合適並能够长期生存下来的就只有隱者学院了。
先前,洛蓓莉婭不是没有怀疑过这种可能,但对於这座怀揣著许多孩子梦想的学院,她不想进行大规模的破坏,只考虑著在儘可能短的时间內將那些隱藏在人群之中的害群之马挑出来,逼问出情报,再一窝端。
可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巨龙的子嗣在80年前就已经受到了强烈的污染,也就是说,在80年前,那些异教徒口中的丰收母神,就已经能够对於这个世界的生灵產生极大程度的影响。
可这些邪教徒很聪明,並没有因为他们信仰的神,力量的日益增强,而像其他邪教徒那样將恐怖事件和血腥仪式大范围的传播,从而被中央教廷察觉,一波送走。
长时间的蛰伏,换来的是外来力量,悄无声息的侵入这个世界。
洛蓓莉婭猜到了一种可能,也是最坏的可能……
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任她浪费,去玩所谓的无聊侦探游戏了,什么內鬼不內鬼的,就应该伴隨著他们的老巢一起被炸成灰烬!
“如果我出手的话,的確能够打个措手不及,但那所学院里的人类……”
巨龙瓦哈兰罕见的有些犹豫了,祂的职责是守护整个北境的极限边缘,其中並不包括保护弱小的人类,但巨龙亦有自己的底线,人类並不在祂的食谱之中,屠杀无辜的人类对祂也毫无意义,若为了拯救祂的子嗣,一定要这么做,祂会去这么做,但……
这句话从水之圣女的嘴中说出,祂总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祂记得没错的话,被尊称为和平之神的洛蓓莉婭好像是一个传奇爱人王,原因似乎与那位和祂走的近的灯火女神有关……
神脉的传承会使得拥有神脉的圣女继承自一部分神明的特性,另一代的水之圣女都是至纯至善之人,为什么这一代似乎有些不一样?
在大局面前做出部分牺牲,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少女没有任何的犹豫,这份果决有些超出了巨龙的意料。
“无需担心,我会保住无辜之人的性命,所犯下的罪孽,我一人承担即可。”
“怎么样?愿意陪我走这一趟吗?”
她昂著头,却不像俯瞰巨龙的渺小人类,反而给瓦哈兰一种隱隱凌驾的沉重。
洛蓓莉婭身上的气质变了,如果说先前第一次相遇时少女是那种能摸著巨龙的脑袋说出我很喜欢你的纯善性格,那么现在的水之圣女,就像是一场急待发泄的灭世洪水!
水性至柔,亦有其怒。
巨龙瓦哈兰沉默了片刻,那双巨大的黄金龙瞳中,倒映著少女平静却蕴含雷霆之怒的脸庞,以及她手中那柄散发著古老气息的短剑。
祂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圣女,並非虚言恫嚇,也绝非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她的决定,是经过了权衡、摒弃了无谓的仁慈与犹豫后,做出的最直接、也最有可能彻底解决问题的选择。
这份决绝,与祂记忆中那些温柔似水、更多倾向於调和与治癒的歷代水之圣女,確实有所不同。
但……或许,这正是应对眼前这场由褻瀆与扭曲引发的危机,所需要的特质。
况且,预言指向她。漫长的等待只为了这一刻。
於公,外神渗透威胁北境,危及祂守护的疆界,祂有责任清除。
於私,这是拯救祂子嗣的唯一希望,是祂必须抓住的机会。
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黄金龙瞳中的犹豫与复杂情绪,最终被一种同样坚定、甚至带著几分被点燃的战意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