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黛拉縴细的手掌死死握住滚烫的剑柄,仿佛感受不到那钻心的疼痛,脸上甚至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畅快的笑容。
她嘴角噙著的那抹笑意,分明在说:
你敢走,我就敢再来一次!
联想到她白日里那不顾后果直接引爆圣剑共鸣的疯狂行为,薇塔丝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绝对做得出来。
而她现在的行径完美的证实了这一点,这丫头没在魔界待过,怎么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一种常年浸润在魔界最黑暗深处的癲狂感?
现在绝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出了意外,届时,刚刚被【隱秘】权柄勉强压下去的波澜將再次掀起,而且是在她刚刚离开薇诺丝领之后,那引发的连锁反应和怀疑,將更加难以收拾。
况且,反覆动用权柄的话,也极有可能出现被世界意志排斥的可能,从某种层面上来讲,现在的世界意志也有点癲狂,甚至飢不择食……
薇塔丝僵在原地,感觉一股鬱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死死盯著艾丝黛拉那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模样,最终还是將那一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走不得!
於是,这位尊贵的魔王隱秘的圣女,只能硬著头皮,强忍著屈辱,继续站在那里,听著艾丝黛拉那如同魔音灌耳般的分析和推测。
她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就不该来这里的!
这傢伙恐怕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就等著她自投罗网,只要她来了,就要被她狠狠薅上一把,不榨乾点情报誓不罢休。
但薇塔丝也绝非易於之辈。胁迫我是吧?
行!
她紫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索性放弃了爭辩和打断。她不再攻击,也不再说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彻底收敛,变得如同戴上了一张完美的冰晶面具,毫无波澜。
她主打一个非暴力不合作!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任由艾丝黛拉在那里口若悬河,分析得头头是道,她自岿然不动,不给任何回应,不给任何反馈,仿佛在说:你儘管说,听进去一个字算我输。
一时间,房间內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位苍髮的魅魔少女手握灼热圣剑,侃侃而谈,试图从各个角度剖析对方的秘密。
而另一位紫发的圣女则面无表情,眼神放空,如同老僧入定,彻底关闭了“接收器”。
【不战誓约】的领域依旧稳定,维持著这强制性且僵持的“和平”。
但这份脆弱的、由单方面输出维持的“和平”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在艾丝黛拉那看似天马行空,实则逻辑縝密的不断猜测和剖析下,薇塔丝震惊地发现,对方的思路正如同一个不断自我校准的精准罗盘,朝著正確的方向持续修正!
她的话语不再是漫无目的的试探,而是逐渐勾勒出某些被深埋的轮廓。
再让她这样肆无忌惮地“拆解”下去,恐怕真让她触碰到那个被层层【隱秘】包裹的核心真相,猜出那个近乎標准的答案!
薇塔丝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开口打断,用强硬的姿態终止这场危险的游戏。
可话到嘴边,她又猛地咽了回去——她担心,担心自己此刻任何刻意的阻止,任何一丝不自然的反应,都会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反而为对方照亮前路,让她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测。
就在这片刻的犹豫和挣扎间,艾丝黛拉接下来的话语,如同一道裹挟著冰霜的惊雷,毫无预兆地劈入了她的耳中,让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艾丝黛拉用她那依旧带著几分玩味,却已然透出森然寒意的声音说道。
“实话实说,我之前倒是猜过一种可能……我从一位老前辈嘴里得知,当年创建魔界、建立魔族的第一任魔王,那位名为莫甘娜大帝的存在,曾经……也曾使用过『薇塔丝』这个名字。”
她故意顿了顿,观察著薇塔丝哪怕最细微的反应,儘管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但那瞬间僵直的脊背和几乎凝滯的呼吸,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可奇怪的是……”
艾丝黛拉继续施压,语气带著探究。
“我的那位前辈,已经完全遗忘了她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就像……这层记忆是凭空出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