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念山微微偏过头去,一个是管家,一个丫鬟秋秋,还有一个是披着袈裟的迦须。
“臣女认得。”
高显昌淡淡的道,“认得就跪下吧。”
高念山不禁呆了一下,随后道,“回世子殿下,臣女乃是皇族嫡女,不可跪审堂。”
高显昌轻笑一声,冷言道,“皇族子女是不用跪,但是谋害我姜国齐王的凶徒,不能不跪。”
她感觉肩上一沉,两股力道压着她不得不跪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侍卫松开高念山,退至一旁。
高念山抬头怒视,咬牙道,“世子殿下这话,恕臣女不明白。”
高显昌不由扬起微笑,却让人不寒而栗,他道,“你不明白,那本世子就给你说个明白。”
他的声音传至耳际,深沉的夜色吞噬了一切。
高显昌道,“首先,齐王的死并非是那株龙血珊瑚所致,本世子已向多位医者问询过,龙血珊瑚与葛芳草混合而食实乃剧毒,但齐王只是闻了十日,不足以致死。
且中此毒之人,会经脉涨显,齐王死前也无此征兆。这一点,堂下跪着的丫鬟秋秋,可以证明。”
他又卖了个关子说着,“那么齐王究竟是如何死的呢?”
有喜知道他家世子爷,喜欢看着别人明知将死,却还抱着侥幸时的样子。
高显昌收了玩心,接着道,“这还要多谢薛道长发现了真相。”
此时,薛不苦正好端来一个炭火盆 ,放在了高显昌脚边,听到他如此说,嫣嫣一笑,“不客气。”
高显昌倒是被她端火盆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随后轻咳一声,掩过心绪。
“本世子这位皇叔素来爱鳝鱼,而他的长女尤其孝顺,想尽办法让人弄来。
这三年如一日的孝心,庄园上下看在眼里,齐王自然也是对他的长女毫无戒备。然而,这最后一次送来的,却是要了他命的血鳝。
血鳝与河鳝相差无几,但血鳝死后鱼肉中含有剧毒,可食用之人不会立刻有所明显表象,因为还少了一味药引。”
话及此处,高显昌漠然地看向安静而跪的迦须。
他接着道,“这药引,便是元音寺迦须大师禅房内的葵香。”
高念山单柔的身子却拔得挺直,垂眼盯着灰黑的石板地。
高显昌看着她摇头,叹道,“齐王每逢月初月中,就前往元音寺与迦须大师同修佛法,你比谁都清楚。”
“而迦须大师也是在数日前,才用葵香,取代了几十年来用着的木香。”
提督大人终于有几分清醒,难以置信的说着,“不是,这……迦须大师德高望重怎会……”
高显昌对他客气一笑,“提督大人这话说的不错。迦须大师慈悲为怀,自然是不会与人合谋残害人命。”
他一指迦须,厉声道,“堂上跪着的这歹人,并不是真正的迦须大师,是大师的胞弟。他二人长得就如同那河鳝与血鳝,相差无几旁人难以分辨,也是一个善,一个毒。
说来也巧,本世子前来北庭途中,遇到了齐王府二公子和一个江湖痞汉争执。这痞汉姓贺,名虎,他二人争执的起因是贺虎用假金条来结账。”
高显昌又转头问道,“提督大人,上月本世子就来过一趟北庭,你可记得所为何事?”
提督大人忐忑的回忆了一番,眼睛一亮。
“沧州假金案!”
高显昌满意的点头,“不错,所谓无巧不成双,这宗牵连甚广的假金案,皇上当时命两北总督严办。这两北总督,正是本世子。
依照律法当时抄出的三十三箱假金条,该全数交由大理寺处置。但由于数目庞大,一部分随本世子运回了皇城,剩余一部分则留在了提督府……”
提督大人扑通一声跪下告罪,“殿下恕罪,当时提督府衙内正在肃清叛王余孽,臣怕这批假金条有所闪失,这才请齐王代为看管,臣想等天气转好后在将其运往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