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不苦道,“贫道未曾收徒,也无此打算,实在不敢应承小王爷这份尊称。只是王爷见我乃修道之人又风餐露宿,本着善心收留我一段时日而已。”
高萍晏听她说完,表情丝毫不为所动,全当没听见一样,转而说着,“师父,要不要四处走走,我府里有一个偏院冬寒夏阴鲜有人去,后头还有一口封了多年的井,还有一个破……”
薛不苦打断他,一字字缓读,“不,去。”
高萍晏的小脸就拉拢下来,眼神满含失望。他那点小算盘薛不苦哪能瞧不出来,无非就是看她刚刚在王府前凌厉的神色,估算着自己府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过确有,只是薛不苦要找之人,不,是之妖,早已翩然至眼前。
回到眼下,客厢内。
被冷言相待的陆湘儿也不恼她,说着,“道长也知王爷未及冠,但也不是年纪轻就好拿捏。妾身虽无名无分,这府里上下都喊我一声陆夫人,妾身受着虞妃娘娘的恩,就当好好守着王府,小道长若真想与王爷结个师徒之缘,妾身也不会桁架阻挠,但小道长要是一时想岔了,惦记这王府里不该惦记的位子,就别怪妾身不择生冷的也要将道长请出王府去。”
薛不苦被她这段噼里啪啦的话,说得是一愣一愣的。她算是服了,以前师父总嫌弃她话说的多,却不知她今朝接连遇着俩,这说话功夫比她还利索的。
巧了,他俩还是一对,真是有其夫必有其妇。
听完都觉渴的薛不苦一口干了茶,放下杯子,一手托着腮帮子,用一双翦水秋眸,就盯着陆湘儿。
“你说这么多,究竟是在考验我的道行呢,还是赶着来求我收了你?”
陆湘儿手中茶杯一滑,差点摔在地上,可及时扶住又洒了一手茶水。
她接过丫鬟递上的帕子,不敢与薛不苦对视,只擦着手说,“道长说甚,妾身不懂了。”
“你……”
薛不苦刚开口,就被陆湘儿一句话不带喘的挡了回去。
陆湘儿一挥帕子,喊着,“你们都下去把门带上我跟道长一见如故关起房门说点贴心话都不准来打扰!”
片刻房内就静如荒地。
“我……”
薛不苦再开口又是被挡住。这次是陆湘儿神情一变,原本张牙舞爪的瞬间就悲悲切切的跪在薛不苦面前,换脸换得跟闹着玩儿似的。
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长仁慈,求道长饶我一命!”
薛不苦摇头,“不可,若我饶你,他日你伤及无辜,谁来饶我?”
陆湘儿连着摆手,“不会的不会的!”
“你刚刚还威胁我来着。”
她竖起三根指头,斩钉截铁道,“我自炼成妖身后从未害过一人,今后断不会以妖术害人,我可以指天发誓,如若不然,雷贯脑颅,烈火焚骨!”
陆湘儿所说却也是真的,她若残害一人身上戾气重一分,但薛不苦走近她身边才能闻到妖气,证明她确实未曾伤人,闻着自然干净。
薛不苦叹息,“你发誓有何用,我信不信你跟收不收你,这俩无关。”
愣着好一会儿的陆湘儿猛地扑上去,抱住薛不苦的腿,哀嚎道,“道长我求求你了。”
陆湘儿果然是妖啊劲真大,薛不苦是拔也拔不出,一边推她,一边说着,“见妖不收,我就违背修道本旨。”
陆湘儿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就不撒手,脸贴着薛不苦膝盖,喊,“道长你且看在我们也有缘的份上,就成全我吧。”
薛不苦放弃抵抗,问道,“倘若我遇上一个妖,他说相见即是缘,道长你放了我吧,你说我放不放?”
陆湘儿抬起脸儿,望着薛不苦眨巴眼,“放吧?”
“放个屁。”
陆湘儿立刻腾出一只手来捏住自己鼻子。
薛不苦趁机双腿跳上座椅抱膝而坐。
陆湘儿又是跪着向后挪了一步,又是磕头,“道长,你不需要饶我一命,只需给我十年,今日为期,十年一过,我愿意将妖灵双手奉上给道长。”
薛不苦眼眸一亮,妖灵是个好东西,若得妖灵则其妖的修为,都将增补给自己。但收妖之法,必断其全身筋骨,毁其妖灵。
想要,唯有其妖心甘情愿给。
陆湘儿是认真的,薛不苦看得出,自然信她。
“不行,十年太久了。”
“那八年。”
薛不苦摇头。
“七年。”
薛不苦面色犹豫。
陆湘儿一咬牙,“六年,不能再少了!”
这下薛不苦是玉颊含笑,双眸熠熠有神。
可怜陆湘儿垂头哀叹,唉,如今修仙之人也不可靠,这般会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