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张凯枫将长老送回家中便马不停蹄调了头,往适才发现的那山洞而去,走了几步觉着太慢,唯恐耽误时辰,当即扯开步子跑了起来。
才赶上一半,冷不丁发现不远处有个身影,衣袂飘飘御剑而来,不是大师兄,又能是谁?
张凯枫停下脚步,在那等待,大师兄显然也发现了他,朝他点了点头。
近了张凯枫才发现,大师兄背上背着个人,是个女子,昏迷不醒。
师兄,怎么回事?
救人要紧,回去再说。
好、哎师兄你等等我!
巫医给芍药喂了碗黑漆漆的药汁,一碗下肚芍药便咳了两声,辗转醒了,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在熟悉的家中,面前是爹爹,哇一声就哭了,抱着长老哭了半晌才安抚下来。
芍药抽抽噎噎说道,那日她在溪边洗衣,突然从溪里蹿出两个男子,面容俊秀,却着实吓她一跳,丢了衣服就要跑,不想他俩抓着她,出言调戏,更欲轻薄,慌乱里她胡乱拾了块石头,狠狠砸中了其中一人的脸,更叫她害怕的事发生了,那原本俊秀的面容如同脱了皮一般,化出个丑陋狰狞的模样,她心知是遇到了妖怪,吓得晕了过去,待她醒来,已经给关在了那山洞里。
一番遭遇听得长老心惊肉跳,老泪纵横,拉着芍药对大师兄千恩万谢,大师兄却道,现在高兴尚且太早,方才我进洞时并未除妖,那妖物并不在洞中,里边只有鱼虾小将把守,我便先将她搭救出来,如今洞中无人,那妖物回府,必定会再来寻人。
长老听后,大惊失色,这可如何是好?
大师兄略一思量,道,今夜烦请长老带芍药先去我们家中暂住,此地我来留守,守株待兔,只待妖物上门,一网打尽。
长老听后,感激涕零,大师兄又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吧。
张凯枫在前头带路,将长老带回家中,倒茶送食,安顿他们住下,俨然一副小大人的姿态。
大师兄为保万全,在屋前左右各摆了个剑阵,喊来张凯枫好生交代。
大师兄说,恐对方也兵分两路,才出此计策,若有妖物寻着芍药气味来此,张凯枫不得硬扛,虽说这几年张凯枫剑术日益精湛,到底是头一回与妖鬼打交道,况且年龄不过十岁,生嫩得很,若十招内能压住对方,则不过是初成人身的精怪,不足为虑,引入左边剑阵,此阵凶险,可使妖物灰飞烟灭。
张凯枫挠了挠头,师兄,如果我能打得过他,为什么还要引他入阵呢?
你修为尚浅,习的不过是寻常拼斗的剑法,我还不曾教过你除妖决,妖与凡人不同,你不通除妖决,只能伤其身,元神仍在,他日附身于人,又是祸害。
那右边的剑阵呢?
那是缚妖阵,若你十招内定不出胜负,引他入阵,可缚其元神,神不动,则身不动,只待我来便可。
张凯枫恍然大悟,点点头,却觉着不对,师兄,这么说我得留在这里了?
大师兄以为他是害怕,笑道,别怕,不管触了哪个剑阵我都能知道,定会赶来。
张凯枫嘴一撅,嘟囔道,我才不怕!我是说……
嗯?
大师兄你又要一个人去啊!
……
今天你就骗我,说好了等我来的,可是你骗人!
大师兄听他语气不快,低头一瞧,瞅他一对剑眉拧在了一块,小脸气鼓鼓,眼里满是不开心。
凯枫在生师兄的气吗?
张凯枫瞪着他,不言不语,小会过去忽然两手朝大师兄面前一举。
大师兄一怔,随即失笑,俯身抓着他的腋下就将他提抱了起来。
自张凯枫开始练剑他就不曾再这般抱过他,如今张凯枫虽才十岁,个头却也颇沉了。
都十岁了,还要师兄抱。
张凯枫不说话,扒着他肩头不知在想什么。
师兄,以后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
原是简单一句话,指的不过是下午大师兄不等他先入洞的事,听在大师兄眼里却忽的有了千斤重,压得他呼吸一促。
师兄,你怎么了?
大师兄按下心绪,摇摇头,没什么。
那你快答应我。
大师兄看着他眼中的自己,有一刹那竟像看见了那日悬崖上的陆南亭,恍如昨日。
师兄答应你,以后不再骗你了。
以后,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