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枫已是泪水在眼睛里打转,点着头说好。
他刚才是想松手的,可是他却忽然看见了从未如此难过的大师兄,大师兄平日总说人有命数,生老病死上天都有安排,可他此刻看起来却如此不甘。
并非他贪生怕死,只是在那一刻,他竟也有了哀伤,他不明白这哀伤从何处来,却源源不断,又似曾相识。
大师兄将他背好,再顾不得其他,拼着剧痛强行运气,动了术法,将剑一抽,化了剑形,在他掉落之际,凌空翻了个身,踩在剑上,乘风而去。
三个人安全下了山,大师兄带着张凯枫别了小宝,回了家。
一路上大师兄沉默不语,张凯枫以为他是生气,不敢说话。
眼看大师兄进了屋,张凯枫忙不迭跟了进去,正想开口解释,却见大师兄倒在床上,直挺挺毫无动静,不省人事。
张凯枫神魂都快出窍了,赶紧将大师兄扶起来,一个劲喊他,得不到反应,张凯枫慌得手忙脚乱,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转身就去找巫医。
大师兄昏沉里只觉着天旋地转,日月无光,恍惚中仿佛回到了弈剑听雨阁,置身太古铜门之内。
张凯枫只知大师兄回听雨阁继承掌门之位,并不知他曾入那太古铜门寻得玉清剑匣镇妖。
张凯枫想的不假,那确是场苦难,大师兄不提,他以为是苦痛过甚,大师兄不愿回想,然而并非大师兄不愿。
是不敢。
太古铜门内相传是另一个世界,无人知晓里边是何模样,去过的人不是丢了性命,就是痴傻疯癫,为不负掌门大任,大师兄不顾同门劝阻,孤身一人入内,门中弟子皆不知他发生了什么,只知他生还归来,寻得玉清剑匣,却一夜白了头。
大师兄出关后对此只字不提,元气大伤,竟运不得功,在听雨阁疗养近两月,才有所好转,下山寻张凯枫。
弟子皆言十六代掌门武艺超群,剑术卓凡,竟能从太古铜门走出,大师兄每每听闻,总是笑笑,并不言语。
世人不知,他未败在那些妖魔手下,却在里面见到了他的梦魇心魔。
当张凯枫持剑向他走来,他便知自己会是何种结局。
元神大乱,内息不平,皆在他预料之内,张凯枫的剑很凉,刺穿他胸膛时他竟在想,当年他松手之时,张凯枫的心是不是也这么凉呢。
呜呜……哇……
凯枫,凯枫乖,不哭不哭噢,师兄带你飞大剑。
哇啊…呜……
凯枫不想飞大剑啊?那骑大马好不好啊?
呜呜…骑…马,骑大马…
真乖,不哭,不哭了。
大马…不要骑……
嗯?那凯枫想要什么?
抱…要师兄抱瓦……
张凯枫觉着啊,大师兄一定是内伤疼得太厉害了。
他可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师兄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