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离别两年的江南似乎稍稍有点变化，河边多了几棵新柳，凉亭的漆换了颜色，今年的桃花早早就开了，挂在枝头初露模样。

而张凯枫的手也已经宽宽厚厚，反手就能将他的指头包在掌心了。

凯枫，你今日不用去学堂吗？

师兄，我在学堂结业了，前年就去书斋了，今天休假呢。

书斋？

对啊，就在城南。

半书和你一起吗？

一起呢，西林也在，那书斋离她家可近了。

噢……大师兄有些怅然，我都不知道你已经不用去学堂了。

师兄忙于阁中事务，不知道这里的事不奇怪的，张凯枫说着，笑笑又道，师兄你还记得大头吗？

记得。

他跟小杨桃定亲了咧！

哦？大师兄有些吃惊，虽然张凯枫这群毛孩都已经有十八九的年纪，可在他眼中依然还是小儿家家，怎的不声不响这样早就有了人生大喜之事。

张凯枫提及此事还有着自豪，说当年若不是他鼎力相助，只怕张大头没有今天哩。

大师兄来了兴致，要他将如何相助说来听听。

张凯枫又不肯说了，这个嘛，天机，不告诉师兄。

你这小子，都多大了还跟师兄耍贫。

不贫，不贫，待以后再告诉师兄。

什么时候？

张凯枫看着大师兄，忽然又是一笑，他的声音已像虫蛹蜕变，从稚嫩小儿到灵朗少年，好听得格外特别。

师兄的话比以前多了好多。

大师兄哑然，随即摇摇头，叹道，大概师兄上了年纪了。

这话倒不是虚言，当年将张凯枫捡回听雨阁时大师兄正值韶华，刚满十五，如今流年匆匆十八载，张凯枫才长大，他却已过而立之年了。

师兄还年轻，是凯枫长得慢了。

大师兄闻言，蓦地就笑，张凯枫不光剑术了得，卖乖的本事也是一等一，到现在都没变。

你这两年在江南呆得好吗？

师兄放心，一切都好，倒是师兄，这两年信也少了，都不知在听雨阁好是不好。

大师兄站在桥头，一抬眼就能看见树上的桃花枝，淌着今晨的露水。

这会的空气很新鲜，大师兄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依你之见呢？

嗯……张凯枫沉吟片刻，不太好。

嗯？大师兄回了头，嘴角有笑，却是为何？

张凯枫伸手点了点大师兄的额头，就如小时候大师兄摸他脑袋一般，师兄瘦了不少。

张凯枫的指尖有些凉，大师兄摸了摸额头让他触碰过的地方，却能感觉得到他的温度。

是凯枫长高了，比师兄还结实了。

才不是，师兄好不好，我看得出来，师兄既然来江南了，就由我来照顾师兄，我要把师兄照顾得白白胖胖，再让师兄回听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