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静低眉说:“都说了不是喜欢,他以前在小学是我的死对头,后来,我也不知道转变为朋友还是假想敌了。”
施洋离她最近的时候只有两米,后背冲着她,有时是面向着的,笑着回应沈蕴,林晓静根本拿不出手机来照相,怕一瞬间就被发现,窘得不能抬头。
施洋大约没发现她,她剪了短发,很短,像被狗啃了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看过他踢球了,他的技术好像退了许多,屡屡犯些低级错误,连方才一个绝佳的射门机会都错过了,被敌队抢了球。林晓静看到他偶尔透露出一丝烦躁,额边淌着细密的汗水。
日头很毒,汗水一大把一大把地往下流,林晓静站起来拍拍裤子,对唐棠说:“我们走吧。”
“不看了?”
“有点无聊,我不太喜欢看球赛。”林晓静努努嘴说道。
她觉得施洋那样骄傲要脸的男生,肯定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狼狈犯错的样子。
他和她那么相似。
夜晚林海怡找她讨照片,林晓静无奈地交待了。
“什么,你没拍?你怎么这样啊,早知道我找别人了。”
“下次你找别人。”
“你没去?老师拖堂了?”林海怡试探性地问。
“你天天都能看见他,还要对着照片意淫你傻吗。”
这下子把林海怡扼得没话讲。
她的确是傻了,而且傻得不轻,明知道那人不喜欢她,还要自作多情。
“没办法啊,他又不喜欢我。”林海怡的心情笼上了一层雾霾。
她记性不好,常忘了带自行车钥匙,一个人走小路,下午慢慢悠悠,路很宽,可以放心地捧着小册子背诵,不用怕哪辆车不长眼地撞过来。有时会遇到沈蕴可以搭撘顺风车。
“林晓静怎么没骑车?”沈蕴问。
“我又没带车钥匙。” 她吐吐舌。
沈蕴苦瓜脸地说:“上来吧。”她骑车稳稳当当的,她们聊老师,聊副校长加了自己的□□。
“你还记得施洋吧?”
“嗯。”林晓静说。
“他妈,真变态,前不久又拿奖了,华罗庚数学竞赛一等奖!”
她小声附和着:“是啊。”
那么遥远,完全不会再有来往的人,林晓静觉得他们两个像两条直线,生命轨迹相交过,又远远地错开,叉向前方的未知,越来越远。
可是他还是那么优秀,高高地站在云端。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在她耳旁说起过他。把差劲的她鞭得越发自卑与僻静。
倒数第一和全国第一,施洋早在小学就不是她要竞争的对手,她只是找不到理由来说服自己,不是对手,那么这份较劲的执着又从何而来呢。
班里的事,尤其是女生间的事,都像娱乐八卦新闻,五时花六时变,随时风云突变。邱美凤和美丽大方的许若卿一起上学放学,许若卿和宁倚华平时看着没交集但成了闺蜜,还有一个重磅级的新闻像一个超级炸弹在班里毫无预料地炸开了。
在离晚修放学十分钟的时候,各个同学都开始涌动起来,收拾好东西,桌面光滑空荡的,等待着放学,童佳从座位中站起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大家,今天是薛晓婷的生日,我想请大家给她唱一首生日歌。我数123就开始唱吧。”
“薛晓婷,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快乐,wow~”
薛晓婷放学时收到了很多礼物,正想回头喊第四组的林晓静一起回家,突然看到大家都自觉地辟出一条道儿来,林帆顾瘦巴巴的像瘫痪了半边的身子僵硬地走过来,别扭地递过手上的礼品袋,眼神却炙热热诚:“生日快乐,薛晓婷。”
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这是她在城郊小学才有的经历。
她的母校,是市里公认的最差的一所小学,其中鱼龙混杂,连老师都难管。
天生有副好皮相的她被许多男生“表白”过。她记忆最深的是穿着绣有十字架的校服裤,顶着波珠头带铁通回学校的不读书的男生直接把她按在墙上,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帅地要强吻她,如果没有一点功夫,她的清白早就不保了。
薛晓婷逃出来时在心里暗想:真是一个非主流。
还有平时玩得比较好的玩伴突然出其不意地略带羞涩地向她表白。
怎么说,薛晓婷都能撑着腰自豪地说:“老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追我的人能从课室排队排到男生厕所。”
所以她不慌不张,只礼貌地接过礼物道了声“谢谢。”
薛晓婷觉到了不明的气场,所有人都期盼地望着她和他。
“那个,薛晓婷。”林帆顾咽了口水,喉结滚动,“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大家在旁边不明所以地起着哄,所有人都在喊在一起在一起。薛晓婷被围在中间,有点难堪,像逼着她接受林帆顾似的,要是不接受很有可能引起民愤,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尽力地保持着平静的面容,把礼物退回给林帆顾,径直地走开去林晓静的座位。
林帆顾却把礼物塞回给她:“拿着,这只是一份普通的生日礼物,我喜欢你只是我的事,不要感到有负担。”他驱走了所有看热闹的人,好声好气地和薛晓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