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次的科举总算是落下了帷幕,只是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状元的位置被一个偏远小城的学子给夺了去,不但夺了状元,还在乡试会试殿试中都夺得榜首,连中三元,这上一个连中三元的人,可就只有先丞相傅君玺了,所以裴仲言一夜之间就被众人所知晓了,状元榜张出的当天,已经有快马加鞭的官差将这个喜讯送往浒城。
不过送状元榜的是一对人马,还有另一对人马也悄悄的往浒城赶去,因为裴仲言这浒城的天或许都要变上一变了。
桐华宫里贺兰舜也刚下了早朝,正换成平日的常服,金黄的锦云缎上绣的是一只张牙舞爪腾云驾雾的龙,两只眼睛瞪的滚圆,威风凛凛,略长的发被一只墨玉簪子束起来,因是常服,所以也不必带龙冠,看起来就少了几分威严之气。
“启禀皇上,萧统领求见。”
贺兰舜眼神一闪然后挥手,“宣。”
一身软甲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走到贺兰舜面前单膝跪下,头微微垂着,刀削一般冷毅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
行了一礼以后男人缓缓直起身子,“启禀皇上,一切已经安置妥当。”
贺兰舜点点头,“好,你下去吧,有什么消息就速速来报。”
“是。”
脚步声慢慢走远,贺兰舜微微眯起了眼睛,一石二鸟杀鸡儆猴,果真是个好点子。
裴仲言聪明,而且只将这聪明用在刀刃上,贺兰舜心里很清楚。
眼睛瞥到铜镜上挂着的一个翠色玉佩,贺兰舜眼光一柔,将玉佩取下来挂在脖子上,然后放进衣领里,冰凉的玉佩碰到胸前的肌肤,过了一会儿就慢慢升温,最后与体温融为一体,好一块触手生温的好玉。
他不喜欢任何人与傅君玺相提并论,也不喜欢任何人替代傅君玺的位置,可是他却不得不将裴仲言封为状元,即使明知道,这样的话裴仲言渐渐会替代傅君玺,因为裴仲言聪明,而他需要他的聪明,就算没有人再记得君玺也没关系,他记得就好了。
贺兰舜伸手捂住胸前的那块暖玉,脸上终于慢慢浮上悲戚的神色。
君玺......
皇上设宴的时间是傍晚,所以裴仲言自然就还有大把的时间将自己收拾妥当,皇宫设宴自然不比其他,除了裴仲言,魏子书和堇色都不能同往,就算是这样魏子书也很高兴,不停的念叨着叫他好好与其他两位相处,到时候大家同朝为官也好互相照应。
裴仲言无言,觉得心里怪异的暖,就好像是被魏子书的情绪所引。
魏子书只堪堪爬上了个二甲,是不能直接做官的,不过裴仲言自然会想办法让他留在这里,只是这些裴仲言并不想也不能跟魏子书说。
到了赴宴的时间,果真如官差所说的,有靛色的华盖马车停在福来客栈门口,裴仲言一出来就进了马车,然后缓缓向皇宫驶去。
依旧是有官兵守在北武门,只是这次没有人再伸手拦他,谁都知道,这马车里做的是新科状元郎。
这宴设在宜合殿,除了当科状元榜眼和探花,还有不少大臣也在宴请之中,裴仲言撩起马车帘子,看着外面,不知道周正与太傅大人是不是也在其中。
马车已经过了桐华宫,再往前就是宜合殿了,裴仲言的眼睛却突然看到一只浑身雪白的猫慢悠悠的从桐华宫跑了出来。
“圆绒!圆绒!糟了,圆绒又跑出去了!”
圆绒?裴仲言倏的一下眯起眼睛。
“还不快些去将圆绒找回来,若是皇上回来不见了圆绒......”
两个宫女急急忙忙的跟着白猫跑了出来,却哪里追的上四条腿的猫儿,白猫几下子跃上房顶,跑的不见了。
“皇上刚出去圆绒就跑了,这可如何是好?”
“只希望圆绒不要跑远了,若是找不到就麻烦了。”
......
宫女的声音渐行渐远,裴仲言却看着白猫走远的方向发起了呆来。
他有一只猫,也叫圆绒,后来,他将圆绒送给了贺兰舜,他居然一直养到至今。
他从前一直觉得贺兰舜心思通透,是最好看透的那种人,可现在他才知道,他唯一看不透的就是他。
宜合殿里果真已经摆好了筵席的东西,他来的尚且算早,也无事可干,就去外面的御花园转转,现在天气渐凉御花园也不过几种花还开着,不过总算还有些可看的东西。
他记得这御花园中有一大片秋海棠,这时候应该正开的娇艳。
“裴状元。”
有人在身后唤他,裴仲言回过头去,并不认得的脸,却无端的有些敌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