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又是一鞠躬,“为皇上万死不辞。”
准备走的时候看到贺兰舜手里的猫,白色的猫在贺兰舜手里格外的乖巧,不时的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舔贺兰舜的手,朝臣又在心中一叹,他早就知道不是皇上忘不了傅丞相,而是他在强制自己不能忘。
都说薄唇的人薄情,他从不相信这些,这时候也不由得想,若是皇上真如传言所说的这样薄情就好了,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却还要活下去,他看着这孩子长大,不想他以后余生都像现在一样,再无笑意。
“老臣告退。”
朝臣走后,昭仁殿内就一下子显得空荡起来。
贺兰舜毫无形象的后退几步倒在软榻上,圆绒从他手中一跃而下,趴在他的颊边。
玉一样温润白皙的脸,却没有什么血色,眼睫微闭,半晌柔弱的颤抖一下。
“圆绒,他死了。”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湿润的痕迹从眼角倏的一下滑落,白猫软软的叫了一声,然后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脸。
裴仲言的伤足足养了十几日才终于长了起来,可却也留下了一条狰狞的疤,据说是好不了了,魏子书与堇色都很是气愤,一想起那天的事情还有些胆寒,魏子书也终于把自己很早就想问的话问出了口。
“仲言,我记得你是不会武的,那几个打手身强力壮的看起来就不是好相与的,你竟然也能制服,这也有些太神奇了吧。”
裴仲言笑笑,“子书莫不是觉得我受了这样的伤还是轻的?”
堇色闻言也圆瞪着眼睛看他,魏子书连忙摆手,“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记得你从未习过武才这样问的。”
裴仲言才终于正色起来,先是答非所问,“子书,我记得你似乎也榜上有名?”
“是啊,突然问起这个做什么?”
“我只问你,你想不想入朝为官,若是不想,殿试你大可不必参加,若是中了殿试却不从官,你就是违抗圣旨。”
魏子书被裴仲言突然正经起来的脸色弄得有点紧张,“我......我还是想的。”
裴仲言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还来不及看清就烟消云散了,继而又笑起来,“既然这样,日后就与我一起学些防身之术吧,江湖险恶,朝中也未必不是一样,要自己保护得了自己才好。”
魏子书没大弄明白不过还是模糊的点头,反正裴仲言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好了,他怎么以前一直没有发现裴仲言有这样领导人的天赋呢?
“寄回去的书信里你说了么?”
魏子书摇摇头,“未说。”
“好,等过两日殿试之后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就不用我们自己送信回去了。”
魏子书不明所以,裴仲言也没打算解释。
“若是到时候有人从浒城过来,记得叫他带上些东西。”裴仲言勾起唇角,笑的灿烂却无端的让魏子书后背发寒。
“什么东西?”
“宋迎海私吞朝廷贡粮结党营私谋一己私利的罪证。”他说过,欠他的,他都会一一的拿回来。
“你莫要胡说了,谁会有这种东西。”魏子书大概想到了裴仲言想要做什么,只是他们现在不过是一介平民,又山高皇帝远的,若是一个不慎那可是会祸害到裴魏两家的。
“我有,你只管派人去取就行了。”
他说过,他不是什么良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犯我一尺,我必还你十丈。
“宋迎海为官不仁纵容儿子危害百姓,这浒城的府尹,是时候该换个人坐了。”
魏子书看着裴仲言微微眯起眼睛说这句话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恭敬的怯意,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计划这一切了?这当真完全不是他认识的裴仲言了,就像是久居高位的人,总是会不自觉的露出身上的威严之气。
更何况,他认识的裴仲言绝对不会如此工于心计。
一场大病竟然会连人的神智都换了么?魏子书很是疑惑。
“子书,我知道这里有一家酥香斋,哪日给你带些回来尝尝,我想你应该很喜欢。”
魏子书一愣,然后摇头叹气,想什么呢,就算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又怎么样呢,他是裴仲言,连他喜欢什么都记得的一清二楚的裴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