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莲本还悠闲的心越发烦闷，于是抱着琴便回去了。

“回来了？”

“嗯。”

两人都在是相应答即止，没有再多敷衍。

麒溯王望了一眼莲，啊，他负面情绪很明显。本来还是神态的表现，接下来的事简直在发泄了。

怎样都觉得不舒服的莲左找找右翻翻，从花瓶里，桌子地，镜子后面等的一些常人没想到的地方，搜刮出零碎的钱。莲捧着一手的铜板和碎银叫来阿柱，让他赶紧去买来自己爱吃的糕点和菜肴。

莲用扇子扇风，烦躁地在这不到二十尺的地方来回的走，两个回合就往门口望，看看阿柱回了没有。

大概是有一炷香的时间，阿柱才拎着两个大食盒大汗淋漓地回来，莲赶紧去院子门口接着。阿柱气喘吁吁道：“公子，你要的……桂花糕没买到，那点心坊……的老板有喜事……关门了。”

“算了算了，给我就行。”莲拿着两个食盒便匆匆忙忙地往回走。

阿柱有些担忧在后面喊，“公子，你还好吧，你有什么事记得说啊。”

“无事。你玩儿去吧。”

阿柱挠头，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莲着急地把食盒打开，将一碟一碟的菜品摆出来，他看到摆满一桌子的食物满意且陶醉地闻着，轻轻地捏起一块清莲糕放入口中，软软的入口即化，口腔里满满都是莲的清香，这味道又是那么熟悉……莲闭眼默念：莲香……

下一刻，莲睁开眼便匆促地往嘴里塞东西，像是因为大江堤坝塌了而背井离乡的饥民一般几月没有吃好饭。莲已经忘记房里还有一个该防备的人了，他眼底是慌张、不安，心里好像有无尽的空虚。莲握着糕点大口地吃，抓起油腻的菜照样往嘴里塞，似乎只有这样能填平一些内心的不安。

麒溯王开始倒只是觉得莲比较好（第四声）吃，现在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忍住腹部的痛意，按住莲的双手，问道：“怎么了？”

莲眼里只有那些菜，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咿咿午呜呜地挣扎。

“发生什么事了？”麒溯王再次问。

莲依然没有理会，继续挣扎。麒溯王见莲挣扎得越发猛烈，拍了他的背让他把嘴里的食物吐了出来，再一个手刀让莲晕过去。麒溯王望着靠在自己手上的莲，眼睛微微一闪，即是脸色不好还是把莲抱到床-上躺着。

麒溯王看到莲脏兮兮的手横放在床-上，沉默一下，还是拿了面巾弄湿给莲的手拭擦干净。

说出去散心，结果却是丧失心智啊。麒溯王望着昏睡的莲，再望去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到底是谁照顾谁？

大火熊熊烈烧，烧尽了这本来就破旧的木屋。没有救火的人影，没有见惊愕的呼声，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张着红火大嘴满满黑暗气息的火焰在张牙舞爪，熊熊火焰在笑，笑得无比狰狞，好像在说：你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失去了！你果然是不详之人！

黑暗开始缓慢的吞噬，一点一点将自己熟悉的记忆都吞噬去。留下的只有他一个人，涌上心头的恐惧和孤独让他不知所措……

莲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红烛的焰火随着微风忽的闪动。他望了一眼身侧的麒溯王，轻轻走到窗前，天上没有星没有月，像那一晚那么黑暗，那么荒凉……莲嘴角露出讥讽的笑，不知是笑谁，他就靠在窗沿那发呆，久久才瞌睡。

原来布枕处的泪痕由风吹散，无人知晓。

日出之初，有一鸟轻轻鸣叫，“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麒溯王听到这规律的鸟鸣声本能地醒了，发现身侧的莲竟在窗台熟睡，时已将近早秋，凌晨的凉气可不容小觑，这样不理会身体的人，真不知如何活到现在。他眉头一皱，小心地把莲搬到了床，给他盖了被子才开了卧房门。

“王爷，属下没有尽职，请王爷责罚。”暗卫十一垂首跪下，恭敬道。

“回府后让十七继续代替本王，有什么紧急消息在告诉本王，待本王过几日便会回府。还有，让其他人查一下城里是否有大满人的存在，和谁接触过，有何去处。而你，去领罚刺鞭三十再来。”麒溯王道。

起初麒溯王没有察觉令自己流血不止的是什么，这几日空闲想想才记起大满人擅长制毒药，而那流血不止的毒药就曾有一个大满人用过。去年，大满人在边城用毒药害人的那件事闹得可不小，而那个大满人则是穆中将的小儿子，这么说来……大满人参与此事的可能性就大了。究竟是谁和大满人勾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遵命！”暗卫十一作揖服从，跳跃消失在原地。

麒溯王环视了这还没看过的小小院子的样子，用手扫扫肩上粘的雾水后才回卧房。

莲生病了。

连他都不相信自己会因为吹了半晚的早秋风就病了，莲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身体格外好。若不是头脑昏沉沉，手脚颇无力，喉咙疼得难受，麒溯王的一定加绝对的语气，莲不会认为自己确实是病了。

“咳咳……”莲喝到已经凉了的水，喉咙越发不舒服。

麒溯王瞥了一眼，竟然主动讲话，“活该。”

莲瞪大眼，学着隔壁雪月阁的姐姐们装可怜，“莲……咳咳，莲只是有些伤感罢了。看着无星无月夜倒是凄凉，感染了几分……咳咳……”若说雪月阁的姑娘们装得是楚楚可怜，那莲就是楚楚动人了。莲欲语还休的眼睛蒙上一帘水雾，三千青丝垂在一侧，由得缕缕微风吹得盖住了小翘的红唇。

麒溯王眼里微微一闪，淡淡道：“关我何事。”

“……”不知为何，莲心里有些不忿，即使自己是男子，平时对上霍武那个笨蛋多少都会有点用，为什么对麒溯王就一点用也没有？莫不是……霍武确实太笨了？莲暗自点点头，除了那身隐秘的身法和不错的轻功，脑袋确实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