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跟王铁军都没机票,他俩是过来送人的。
正常情况下,他俩都不可能过安检,你没机票,你过什么安检进什么候机室?
可伊万身份不一样了呀,他是副总理,他们作为家属享受的是同套的外交礼遇,不仅可以跟着进候机室。就刚才那个安检的过程,乖乖个隆地咚,他们老两口已经坐了这么多次飞机,国内国际航班都有,头回这样被安检,那叫一个迅速,那叫一个尊重隐私。
过的还是专属的私密的要客安检通道。
现在再瞅瞅这个候机室,这哪里是等上飞机的地方?
要不是被人告知,她还以为这是一个贵宾接待室呢。
隔音门一关,机场广播、人流嘈杂声一下子消失得不见影子了。
也不用担心听不到广播提醒怎么办?嘿呦,这么多人呢,一套班子呢,全是为他们服务的。什么托运行李、出入境边防检查这些,都不用他们操心。
他们只需要坐在豪华的沙发上,喝喝咖啡,喝喝茶,吃吃茶点,等着上飞机就行。
这哪里是单纯的有钱就能做到的事?
陈雁秋跟着坐在真皮沙发上,脚踩着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一抬头看到墙上的名家字画,那种说不清楚的焦灼又开始充斥她的心。
她用力瞪女儿:“我还能去做什么?我能做的事,你也不让我做。”
王潇立刻求饶地往她妈身上蹭,直接过去亲亲:“好了好了,妈妈不生气了。”
这个肉麻兮兮的,陈雁秋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立刻头往后面仰,要躲开,还嫌弃着:“少来这一套,以为我是伊万啊。”
被点名的伊万诺夫现在浑身都按着警报呢。
上帝呀,他真的害怕王跟妈妈会吵起来。
到那个的时候的话,他置身事外,肯定不对。
可他要劝的话,又该怎么劝呢?劝哪头好像都不太对。
于是他下意识的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他的准岳父大人。
然而,王铁军同志但凡有这能耐,也不至于受夹板气了。他现在都已经恨不得能够把自己缩起来,生怕被看到。
涅姆佐夫也听不懂汉语,但并不妨碍他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他还跟尤拉感叹:“哦,原来王是一位年轻的姑娘。”
很多时候,他都完全忘了这点。
尤拉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鲍里斯,你有空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眼睛吧。”
说的都是什么废话呀!
涅姆佐夫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我当然看得见。”
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这就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郎。
可她太聪明,太可靠了,所以熟识她后,她的年龄和性别都被忽略了。
一杯龙井配龙井茶酥下了肚,外交人员过来提醒他们上飞机。
陈雁秋只好松开捏着女儿胳膊的手,再一次叹气,皱着眉毛挥挥手:“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真是讨债鬼。
看不到人的话,想的慌;看到人的话,又愁的慌。
天底下没有比当妈更命苦的事了!
伊万诺夫大气不敢喘一声,这会儿才赶紧跟岳父岳母拥抱道别。
等上了飞机,他小心翼翼看着王潇的脸色,半晌才小声憋出一句:“王,你不要生妈妈的气。”
以王的脾气,估计也就是妈妈了,其他任何人敢这么叨叨她的话,她早翻脸了。
王潇扒拉着手上的钥匙扣,是小熊猫版本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晃啊晃。
她奇怪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鉴于王有隐藏情绪的习惯——那完全是一种奇怪的本能;伊万特地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依然不敢肯定:“真的不生气吗?”
王潇点点头:“真的。”
她轻轻地叹气,“因为我突然间意识到,妈妈已经没办法从别的事情上关心我了。”
陈雁秋女士还能在其他什么事情上下功夫吗?没有了,是真的没有了。
他们老两口一不能给女儿挣钱——以他们的正常收入水平,她怎么也用不着他们的钱啊;二不能在事业上帮助她——虽然听起来有点张狂,但事实上,她做的事情很多,她爸妈都听不懂了。
他们是爱女儿的,所以总想使劲,能为女儿做更多。
但是扒拉来扒拉去,除了帮女儿带孩子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呢?他们真的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