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批货楼找王潇,说想租集装箱位给老家的弟弟用的老何,也相中了一家袜子厂的产品,要求代理。
搞得袜子厂都有点懵逼了。
他们这一趟参展非常不顺利,因为他们没意识到华夏人跟老毛子的体型差距同样会影响到脚的大小,所以袜子的尺码对老毛子来讲,嫌小。
然而老冯不当回事:“你们报关的时候填童袜,我实话跟你讲,俄罗斯进口儿童服装不收一个税,能省不少钱。”
所以,做服装的很多倒娘倒娘报关时,都会把一部分货报成童装,尤其是女士服装。
你要说,哎,那衣服那么大,怎么会是小孩子穿的呢?嘿!老毛子的小孩也人高马大啊,尺码大点怎么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在老毛子的地盘上做生意,大家都在想方设法地避税。
不然,是个人都吃不消。
以皮夹克和裘皮制品为例,去年还是30%的关税;今年已经涨到70%了。这只是关税而已啊。
有这样两个人打头,立刻便有参展商也心动起来。
那个,倒爷倒娘这样的杂牌军能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批货楼里人来人往;他们这些正规军为什么不行呢?
他们的产品质量可比杂牌军有保证的多。
王潇都惊讶了。
当真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承认,她之前把参展商们带去批货楼,就是故意等着倒爷倒娘们主动找她租集装箱位,好引导参展商们也心动。
结果国企的干部们没跟着她的思维模式走,谁也没提这茬。
她这边还琢磨着后面要怎么让人家心动呢,不曾想,倒爷倒娘们过于锐意进取,反而倒把大家的心给搔动了。
王潇清清嗓子,十分痛快:“行啊,回头你们自己去看位置登记。丑话说在前面,选定了以后,先交半年租金。省得你们回国就不见人影了,位置我是给你们空着呢,还是租给别人呢?大家都别让彼此为难。”
原本跟老冯谈的差不多的袜子厂也改主意了,准备自己在莫斯科直接搞直销。
郑秀芳跟老冯算半个老乡兼邻居,见状还挺为对方着急:“要不,你再换个生意吧。我看那边的毛巾不错,花色是丑了点儿,但质量还行。”
老冯却毫无畏惧:“没事,回头我直接让我弟弟,去找他们家在莫斯科的负责人批货去。”
郑秀芳惊讶:“再过一道手,肯定要加一回价的,你哪里还有利润吃啊。”
老冯笑了笑:“那可未必。”
但是郑秀芳再问,他就不愿意多说了。
毕竟,谁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挣钱的门道告诉别人啊。
小高和小赵作为保镖,这些天一直陪着老板在展洽会转悠呢。
见状,小高忍不住问老板:“王总,为什么老冯说那可未必啊?他们国营厂的,正规军,到莫斯科来,东西只会卖得更贵,肯定没有老冯在国内找厂批发便宜啊。”
王潇笑了笑:“晓得什么是退税不?正规军有的不看利润的,只为完成创汇指标。回头等到一退税,他们就算完成任务了。而且国营单位的毛病,到了国外,只会更严重。当初国营单位的人是怎么倒卖批条和计划内物资指标的,现在他们到了莫斯科,就会怎样依葫芦画瓢。”
她叹了口气,颇为感慨,“到时候,说不定他们自己卖的经济效益,还比不上找倒爷倒娘代销呢。”
对对对,国营单位有种种便利,现在的民营企业甚至连自主进出口权也没有。理论角度上来讲,国企在哪个方便都遥遥领先。
但正所谓江湖遍地是耀祖,每个耀祖都享受了家族几乎全部的资源,可又有几个耀祖最终真正光宗耀祖了呢?
有的时候,越是扶,越是扶不起。
他们这些外人能想到的情况,国企领导们自己心里头更有数。
晚上吃饭的时候,胡经理就私底下特地找王潇:“王总,我老头子想找你取取经。”
王潇赶紧强调:“别别别,胡经理,你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呢,怎么能说是老头子呢?”
胡经理都被她给都笑了,连连摆手:“哎哟哎哟,老就老,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你啊,你这么大的公司,是怎么管理在外面尤其是外国办事处的人呢?”
他生怕王潇不想得罪人,只给他打马虎眼,赶紧表示,“有些情况我也了解过。咱们国家有些大单位在莫斯科也有专门的人搞销售,他们住的是外交公寓,一人一套两居室享受的是星级酒店的标准,又是冰箱又是彩电又是录音机录像机的,还唱卡拉ok。”
说着,胡经理都忍不住要嫉妒了,“他们出入有进口轿车接送,办公室那个宽敞哦,还请了俄国人给他们开车打扫卫生。好吧,出门在外,他生活舒服点就舒服点,但是给单位创造的效益却非常低。这种情况,你们是怎么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