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所有克里姆林宫里,以及围绕着克里姆林宫谋生的人,都忙成了陀螺。
连总统本人也不例外。
他需要负责说服索斯科韦茨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主动站出来,引咎辞职。
这是项非常艰难的工作,任何政治人物都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犯错。
尤其是索斯科韦茨这种老式的苏联干部,他接受的教育和他成长的模式都决定了,他认定了干部在倒台之前,公众形象必须得是完人。
但这也是总统厉害的地方,他总能让人主动站出来,从盖达尔到丘拜斯再到索斯科韦茨,都是这样。
最神奇的是,这些人被推到台前之后,居然也不怨恨将他们抛出来的总统。
这何尝不能说明总统的特质呢?尽管外界对他的评价颇低,可那些常年跟他打交道的人,却普遍认为他是一个温和坦诚的人。
大概也正是这种特质,支撑着他一直在政坛走到了现在。
索斯科韦茨被说服了,总统也要正式开始录制对国民的讲话了。
丘拜斯匆匆忙忙赶来,拿着单子核对流程。
王潇一边跟他对流程,一边轻声道:“先生,你还满意我的工作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核对到索斯科韦茨对全国人民道歉,并且表示引咎辞去选举筹备工作的环节。
所以她这话隐藏的意思已经昭然欲揭了。
丘拜斯不愧是当过副总理,又被扫出白宫,经历了大起大落的人,回答相当圆滑:“miss王,你一直都是最顶尖的公关。”
上帝啊,他要压下自己的惊诧。
他还在思考如何利用假选票的事让索斯科韦茨吃鳖的时候,她已经直接把俄罗斯的现任副总理扫出了竞选团队。
哪怕索斯科韦茨仍然是副总理又怎样?
有句话说得好,俄国从沙俄到苏联再到俄罗斯,权力运行的本质从来没变过,一直都是沙皇。
谁能够围绕在克里姆林宫的主人身边,获得他的支持,谁就能在这个国家呼风唤雨。
否则的话,就准备好下地狱吧。
他经历过的事情,他的前同事大概率也会经历。
王潇像开玩笑一样:“如果先生您满意我的工作,那么是不是应该给我发奖金呢?”
丘拜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霍杜尔科夫斯基他们还以为她会为了财富,不得不捏着鼻子冷脸洗内裤呢,结果她索性开除中间商,自己直接跟总统对接了。
甚至连这一场总统的演讲,克里姆林宫都直接跳过了别列佐夫斯基这个第一频道的负责人,和ntv的总裁古辛斯基,直接找电视台录制的。
可想而知,晚上等到节目播放的时候,这两位媒体大亨该会气的怎样含血往肚里咽。
偏偏他们还不敢吱声,因为他们现在就是没大局观的典型表现,生怕被克里姆林宫记恨呢。
炮制这一切的人,肯开口自称是他的下属,除了说是自己的福气之外,丘拜斯还能说什么呢?
难不成他不乐意享受索斯科韦茨被踢出局的好处?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真这样的话,说不定下一次的便宜就成了他。
丘拜斯已经跌落过一回,完全没兴趣再体会第二次。
王潇笑眯眯的:“那我就等着发奖金了。”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终于调试好了设备,大家立刻各就各位,静声屏气地等待拍摄。
王潇看完镜头,又上前补了个打光板,顺带着跟季亚琴科解释:“这样会让他的脸色看上去精神些。”
季亚琴科反应极快,还会举一反三:“再开一盏灯呢?”
“不行。”王潇摇头,“这样就太白了,会显得脸部浮肿。”
对别人来说,浮肿最多就是在公众心目中颜值受损,无伤大雅。
可总统不行,健康问题是他的大炸弹。
哪怕虚虚实实放了不少假消息,让公众已经产生了“狼来了”的疲惫感。但仍然有精明的人盯着总统的健康问题不放。一旦让他们抓到把柄,那么大家集体完蛋。
毕竟,公众们哪怕再恐惧俄共,也不至于真头晕到选一具尸体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