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意识到自己也会跟着吃亏,除非神经病才当这个好人呢。
王潇趁热打铁:“运动服,还有哪家也做运动服的,举个手,马上补位。”
一霎那,服装厂商们全沸腾了。再也没人有空为被抓包厂商打抱不平,大家三言两语的功夫便瓜分了空下来的市场份额。
那服装厂的销售代表还想再说点什么,哪里会有人理他。
说到底,其实大家卖的都是大路货,连产品质量都大差不差。
能进大巴扎发横财,纯粹是先前跟王潇搭上了关系,有了往来,所以人家选品的时候才主动找上门。
你心思不正叫发现纰漏了,你态度好点任打任罚,甚至再狠点,哪怕拼着这批货白送,好歹能捞回点印象分不是。
你好了,出事了还狡辩。人家不拿你杀鸡儆猴立威,简直对不起你这张犟嘴。
王潇灭火完毕,抬脚走人还不忘转头招呼刚上岗的售后服务部负责人:“看明白了吗?”
年纪比王潇还大三岁的负责人点头如小鸡啄米,相当有领悟力:“明白,发动群众斗群众。”
基层政治的核心智慧啊,千万别让他们抱成团,得让他们自己竞争,这样才不会合伙给你找事儿。
王潇没评价他说的对与错,她自己不也照样是摸着石头过河嚒。
她只强调了一件事:“现在是厂商找我们,所以别把姿态摆的太低,搞的好像他们能拿捏我们一样。”
今天这事换成人民商场试试,看厂商的销售代表敢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场栽赃陷害吗?
给他10个胆他都不敢。
惯的他哦,真当没他家就不行咯。
搞清楚到底谁说了算!
处理完外部纠纷,该解决内部矛盾了。
王潇脚步不停,直接找上质检部的负责人。
可怜现在所谓的国际商贸城还在建设中,临时充当办公用房的是那种工地上常见的活动板房。就这,因为眼下房地产还没起飞,它们也是王潇费了不少精力才弄到手的。
王潇不好在大庭广众下处理家务事,只能暂且在狭小的板房里将就。
她开门见山:“这批运动服谁验的货?”
负责人立刻将个二十岁上下烫着卷发的小伙子推到前面,尴尬不已:“这家伙也是昏头咯,看的眼花缭乱搞混了。”
王潇直接拿岗位职责出来:“来,我们看看规定要怎么赔偿。单位这次损失两万四千,按比例个人应当承担两千四的赔偿。”
原本低着头不吭声的卷头发小伙子闻声跳起来,两千四!那他岂不是要白白干两年?
他慌了,立刻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嘴里嘟囔着:“我不干了!”
门口突然冲进位同款卷发的中年妇女,赶紧捡地上的制服,非要往小伙子的身上套:“怎么就不干了,好好的怎么能不干呢?”
今儿是礼拜天,大厂不少人跑到大巴扎来看热闹。尤其是国际商贸城新入职的职工的爹妈,肯定得过来看看自家的崽儿。
可惜即便如此,崽儿也不争气,不给爹妈长脸,愣是捅出篓子来。
卷发妇女东张西望,试图找陈雁秋和王铁军来说和。
可陈大夫多精明的人啊,在她字典里就从没牺牲自己家里人,成全外人的圣光普照精神。
她早就拽着王铁军溜之大吉,才不当她闺女的软肋呢。
好在钢铁厂的工会主席看抓不到壮丁,赶紧出面打圆场:“哎哎哎,小年轻刚开始上班,不熟悉工作出纰漏难免。好好的班哪里能讲说不上就不上呢。”
王潇冷笑:“这么大的霉斑,衣服还是潮的,看不到?”
卷头发小伙子昂着脖子,姿态活像是骄傲的小公鸡,似乎等人求他一样,死活不吭声。
王潇才不惯着他呢,直接放话:“报警吧,我看他不是疏忽,是勾结外人蓄意搞破坏,这是严重的经济犯罪!”
这下子别说工会主席和卷头发中年妇女了,刚才还姿态高得不得了的质检员也慌了,一叠声地喊冤:“没有,我没勾结,我就抽了根烟而已。”
他哪知道就那么一会儿工夫,人家给他上演了偷梁换柱。
王潇伸手指仓库外墙上红油漆刷的大字:“仓库重地,严禁烟火。这也看不到?人家递根烟你就抽,你是生怕整个仓库不起火,不烧得一干二净你不痛快是吧?”
她又翻开员工手册,用力戳着岗位守则上的规定,“在仓库及其周围抽烟,要怎么处理?岗前培训时没学过?你知道仓库里的东西值多少钱吗?万一起火,我们到期交不出货又要赔多少钱吗?你这是纵火未遂!”
她重重地拍下了员工手册,扭头看工会主席:“陈阿姨,你说这事怎么办吧。他考试通不过当不了导购员,是你给我打的包票,非要我给他安排个工作。现在闹成这样,要我怎么收场?你要我怎么报告外商?”
工会主席有点懵,她觉得王潇小题大做了。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没真烧起来,至于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都是他们钢铁厂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