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个赛道的厮杀非常激烈,哪怕商贸城已经扩容了,写字楼下面好几层都变成了批发卖场,同样没办法满足成千上万的工厂的需求。
精明的厂家们发现挤不进来了,立刻退而求其次,先租写字楼当办公室,然后把办公室变成展示平台,就跟变形的批货楼一样,照样跟老毛子们谈生意。
冯忠林发现这点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就面无表情地在写字楼里走了一圈。
要不怎么讲,姜是老的辣呢。
这些在写字楼里做生意的乡镇企业,都特别慌,害怕被扫地出门。
因为眼下大家都想做外贸生意,但并不是所有单位都有资格碰这一块儿。
在2000年之前,华夏对“进出口经营权”的审批都相当严格。
其程序之繁杂,要求之高,压根不是乡镇企业能够到盘子里的菜。
它们想走外贸的话,要么集体组织去敲进省进出口公司的门,用人家的名义出口。
要么干脆开辟新赛道,走民间贸易路线。
在莫斯科,给国内企业做代理的倒爷倒娘,属于后者的其中一种。
还有一种最简单最方便最轻松,就是人在商贸城待着,等老毛子自己上门买货。
毫无疑问,已经租到了写字楼的乡镇企业,相当于踏上了最后一条通天大道。
现在让他们放弃,他们绝对舍不得。
于是他们发动了聪明的脑袋瓜子,主动出击,积极表态。
具体行为如下:
以地方为单位,各县或者各镇的乡镇企业彼此抱团,互相作保。
简单点讲,就是一家厂出了事儿,本地的其他企业陪绑。
显然,这招是因为他们听说了乐水县鞋厂的事儿,才学的。
他们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得归功于乡镇企业的集聚性。
基本上都是本镇一家做出成绩来了,其他的也有样学样,跟着做同样的生意。
一方面,这么做的确造成的地方产品的同质化,导致彼此间的竞争相当激烈。
另一方面,又正是这种竞争,让他们不得不想方设法提高产品的竞争力,比如说追求产品的舒适性,再比如说紧跟时尚潮流。
时间久了,好处也能显现出来,就是人家一题某某产品,旁人便立刻反映过来:哦哦哦,xx地方专门做这个的。
这在乡镇企业普遍规模小,难以形成品牌效应的现实背景下,给了他们聚集成地方名牌的机会。
他们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明白五根手指头比不上一只拳头的威力,干脆抱团了,互相背书,互为依靠。
第二呢,是这些企业主动提出,没家缴纳五万块钱的保证金,为自家产品做保证。
如果因为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纠纷,他们又不愿意赔的时候,那么商贸城可以拿这笔钱,替他们赔偿给客商。
嗯,毫无疑问,这一招也是拿来主义,跟布加勒斯特的集装箱市场,以及莫斯科的批货楼学的。
其实冯忠林一开始并不想接招。
收到这个钱,就相当于他们跟商贸城绑定了,商贸城得对他们负起监管责任来。
天地良心啊,你看过哪一家写字楼的管理方,还得管租的的公司怎么经营的事儿?
这不相当于房东管房客如何过日子,纯纯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他是觉得自己日子太轻松,手上事太少,非得再给自己加担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