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以来,王潇遭遇过两回黑洞洞的枪口,回回都声势浩大。
但上下两辈子,她头一趟亲眼看到枪子儿在脑袋上留下洞口。
不是游戏里的枪爆头,而是真实的,有鲜血从眉心淌出来的爆头。
一时间,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又叫人点了哑位。动不了也发不了身。
脑海中模模糊糊有个声音催促她:你看一眼啊,起码瞧瞧到底是谁开的这一枪吧。
她抬起眼睛了,她看到了对面那些小流氓。他们同样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好像静止的画面。
那个声音又在催促她:你回头看看啊,他站在你对面挨的枪子儿,那肯定是从后面打过来的。你回头看一眼。
可是她定住了。
巨大的恐惧攫取着她的心。
她动不了,她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
她不知道究竟是柳芭还是小高拉着她的胳膊往后面躲,也不晓得到底是谁挡在了她的前面。
她更没看到不远处多了一辆豪华宝马车,未上车牌,车窗开着,里面伸出来的黑洞洞的枪口后面,修剪着漂亮小胡子的枪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后下一秒钟,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脑袋上也多了个黑黢黢的洞。
一时间枪声大振,下意识地要踩油门逃窜的司机都没来得及下脚,车胎就爆了。
再然后,人影跑来跑去,王潇感觉自己被连拖带拽,最后干脆公主抱地折回到了疗养院里。
房间里一片尖叫声,全是男人的呐喊。
倒不是男人胆子分外小,而是他们都女伴是娃娃啊。
不管是娃娃还是家务机器人,它们的程序里就没设置尖叫这个项目。
疗养院的员工们又普遍上了点年纪,显然比花花公子们更能面对人世间的无常。
她们只不停地在胸口划十字,嘴里喃喃自语:“上帝啊,上帝。”
院长甚至在祈祷完毕之后,都没忘记给王潇端一杯加了糖的热牛奶过来,好让她缓缓。
房门又被打开了,警察过来找目击证人。
枪击发生时,已经在屋子里的人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听到了枪声。
有警察询问:“为什么听到枪声你们也没出去看看?”
结果当场挨了怼:“亲爱的警察先生,请问您能否告诉我们,现在的莫斯科,哪个街区不会响起枪声?”
呵,真是个大笑话。
美国人,欧洲人,所有的资本主义国家在苏联解体的那瞬间,都恐惧无数的共产主义者会离开原苏联国家,跑到世界各地去传播他们的理念,建立起新的革命基地。
但事实的真相是他们想多了。
跑出去的基本是黑手党,他们的犯罪手段连世界老牌黑手党组织都为之侧目。
更神奇的是,他们总能找到源源不断的资金和足以武装起一支部队的武器。
当香港的古惑仔还在上大刀时,当美国的黑手党还在遍地找枪时,俄罗斯的黑道新兵们已经连火箭炮都能给你揣出来用上了。
老牌黑手党都得在俄罗斯新丁们面前喊爸爸的时候,莫斯科人民除了对枪声麻木之外,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指望面前的警察保卫他们家园的安宁吗?简直就是笑话。
大概是冷嘲热讽的话听多了,警察竟然没有发火,而是转身询问王潇等人:“那么你们呢?女士,请问你们看到了什么?”
“嘿!停下。”伊万诺夫跑了进来,伸手挡住了警察,“不要再刺激一位无辜的女士。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需要安静,她不能再遭受任何刺激。”
“可是你们杀死了你们口中的枪手。”警察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吗?”
伊万诺夫还没开腔,旁边娃娃俱乐部的会员已经开始叫嚣:“怎么,不当场干掉那小子,好让你们再偷偷放走他吗?”
警察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但他无法铿锵有力地反驳花花公子的指控。
因为警察抓了犯罪嫌疑人之后,直接没下文的事情还真发生过。
伊万诺夫站出来打圆场:“警察先生,我们是被迫自卫。您应该能理解的,天抓着枪,枪口对着我们,如果我们不反击,下一秒钟,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成为他的枪下亡魂。”
警察皱着眉毛,低头交头接耳地说了点什么。
然后柳芭搀扶着王潇一道去了隔壁房间,这里算是吸烟室,但它真正的用途是新贵们谈入巷之后,转移细谈的场所。
现在,这里变成了审讯室,集体的那种。
王潇从那些登门敲诈的流氓面前经过的时候,闻到了尿骚味。
她没有嘲笑对方,因为她受惊吓的程度一点也不比人家少。她之所以没当场尿裤子,很可能是因为她出门之前刚上过厕所。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胖胖的服务员阿姨为她端上了甜点。上了年纪的老妈妈安慰她:“没事的,我的孩子,上帝会保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