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员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将货运单往他面前递送,虚弱地强调:“先生,确实是罗马尼亚的木头和玻璃,罗马尼亚经常出口这个。”
普诺宁咬牙切齿:“谁是货主?”
列车员都快哭了。
上帝啊!走火车货运的,根本不需要人随车押运,这是列车的工作。
但这批货还真有货主,就在前面的车厢,是位罗马尼亚男人。
他显然有点不高兴:“先生,难道火车也不能走俄罗斯的铁路吗?”
罗马尼亚和苏联关系就不好,到了俄罗斯时代,两国同样关系冷淡。
普诺宁用力抿了下嘴唇,眉心显出了川字纹。
该死的伊万诺夫,这个滑头,他用了三十六计里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车厢号,车厢号被调过了。
新西伯利亚主编组站是西伯利亚铁路最大编组枢纽,11条编组线每天平均要处理2000节车厢,来自欧洲的罗马尼亚列车与库兹涅茨克的钢铁专列在这里交汇了。
他只要贿赂调度员,就能轻松地更改车厢号。
在自己被车厢号吸引的时候,他真正的货已经呼啸着离开了车站。
混账!
普诺宁捏紧了拳头,要是这个该死的家伙在自己面前的话,他一定会狠狠给他一拳!
他咬紧牙关,目光阴沉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仍然落在货主身上:“证件,把你的证件全都拿出来,警察检查!”
货主怒不敢言,只能愤愤地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这个该死的俄国人就是故意找茬。
普诺宁一张接着一张看,他不懂罗马尼亚文,但是其中有证件是英文写的。
“这是什么?”
“我国文化部签发的文件,儿童艺术团去东亚参加文艺演出的文件。”货主十分反感,“先生,这应该不需要得到贵国的特别批准吧?”
列车员在旁边忐忑不安地开口询问:“警官,你们查好了没有?那个,列车应该要出发了。”
普诺宁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跳下车厢。
车上的列车员以及货主都重重地松了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上帝啊,这个魔鬼可算走了。
税警少将的脚重新踩上了肮脏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忽然间,他停下了脚步,转头问旁边的下属:“那是松木吗?”
下属愣了下,本能地回答:“罗马尼亚确实盛产松木。”
普诺宁却像没听到一样,自问自答:“不,那不是松木。松脂的味道从何而来?”
他少年时代曾经在林场待过好几个月,跟着伐木工一起工作。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他也要了解工人和农民是怎么工作,怎么生活的。
他猛地转过身,拉住了即将关上的车门:“停车,检查,我们怀疑车上夹带走私货物,要彻底检查!”
货主大吃一惊,露出了哀求的神色,伸手试图阻拦:“先生,我们的利润非常低,我们还要交保护费。”
他手里捏着的,是一小卷美钞。
这在这条铁路线上非常常见,被黑手党勒索,被警察敲诈,是常态。
然而这一回,美钞失效了,人高马大的警察用力推开了他,冷声吩咐:“警犬,调警犬过来。”
货主再一次哀求:“先生,求求你,逾期我们要交违约金。现在生意真的很难做,求求您高抬贵手吧。”
他之前说的是英语,但现在为了方便求饶,他甚至说起了俄语来。
可惜这样的示好也没有让冷酷的警官动容,他手指敲击着木材,又打开箱子,仔细查看里面的玻璃制品。
罗马尼亚男人都快哭了:“玻璃,建筑玻璃还有手吹玻璃工艺品。上帝啊,先生,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利润的。延期我们会破产,您就行行好吧。”
普诺宁已经翻开了一个箱子,里面全是十字架。
该死的钛合金,居然在这里,难怪之前仪器会检测出钛合金。
货主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先生,我,我其实也是牧师,这些都是教会的单子。”
红旗落地之后,不管是东欧还是独联体国家,教会的势力瞬间急剧飙升。
迷茫中的人们找不到未来的答案,只能祈求上帝的庇护。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俄罗斯总统和议长交火前,大牧首能有资格出面调停的原因。
普诺宁心中闪过一阵腻烦,教会的特权太大了,所以利用教会走私的也特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