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想不出谁能手眼通天到这地步。
这是1994年初的罗马尼亚和俄罗斯啊,红旗倒下,旧的社会秩序已经崩塌,新的秩序却还没来得及建立。
连政府都对地方无能为力,谁有能耐在这互相看不顺眼的两国都能呼风唤雨呢?
伊万诺夫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他突然间想起一件事:“王,该不会空难也是他(她)动的手吧?”
他瞬间出离愤怒了。
这是出人命的事情。
事实上,整架飞机上百名乘客加机组人员,除了王潇和保镖之外以及空姐之外,到目前为止,没有再发现任何一个活人。
而王和保镖能活,那也完全是运气好而已。
太残忍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王潇摇头:“不对,飞机失事应该跟他(她)无关。”
她是单纯地从利益角度思考问题,投入产出比的问题。
想杀她,办法多了去,哪一样都比直接弄翻一架飞机性价比高。
她身边有三个保镖又怎样?肯尼迪人家美国总统呢,安保力量强不强?该被刺杀还不是照样被刺杀。
“而且,飞机出事的时候,普诺宁还没来得及查到车厢。这事儿,逻辑上不成立。”
但是王潇说这话时,完全高兴不起来。
废话,谁碰上空难,哪怕活着,也不可能高兴的。
别说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啊,这后福谁爱要谁要,她半点都不想要。
不行,等她回去,必须得找个庙好好拜一拜,实在太衰了。
看她没精打采的样子,后知后觉的伊万诺夫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病号,赶紧露出讨好的笑:“那,王,你休息吧。”
休息个鬼啊,躺在床上不能浪,上个厕所都要人帮忙,这休息谁爱要谁要。
好在,钱总是能够有效改善人的生活质量。
她住的是豪华单人病房,意味着房间里有进口的东芝“火箭炮”系列彩电,画面效果很不错。
只可惜,电视一打开,里面正在播放空难新闻。
遇难乘客的家属都在嚎啕大哭,还有人晕厥了过去。
上帝!伊万诺夫都觉得忖得慌。
他小时候有一次和小伙伴们去河里游泳,结果有个朋友突然间抽筋,掉下去再也没能浮上来。
后来过了很长时间,他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有种强烈的负罪感。好像他的幸存,是罪过。
伊万诺夫赶紧关掉电视机,干巴巴地笑:“王,电视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看录像带吧。”
王潇无可无不可,她还真没有伊万诺夫的敏感,她甚至特地关心了句:“有录像机?什么牌子的?”
“jvc hr-dvs3。”
呵,又是日本货,看来日本的电子产品,当真是世界潮流。
录像机的质量也不错,但就是不晓得办事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拿来的录像带居然是《末代皇帝》。
好吧,她承认尊龙确实非常帅,电影的构图也很美,但她对溥仪的人生没什么兴趣。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权当是换脑子休息了。
只是,看着看着,她突然间问伊万诺夫:“你说,皇宫真正的主人是谁?真正能在里面掌控一切的是谁?”
伊万诺夫愣住了:“皇帝?”
话说出口,他又摇头,其实皇帝也有很多无能为力的时候。
王潇摇头:“不,我觉得是做事的人。每一件事,上面的人发令之后,都要有人去做。皇宫里的太监宫女,是真正动手做事的人。他们知道皇宫真正的秘密,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就能够决定事情走向。”
伊万诺夫的眼睛嗖地亮了:“你的意思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是他们自己?是道具师,是调度员自己做的?”
王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测而已。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地把人当成商品的,哪怕他们的智力有缺陷,但也是活生生的人。”
没错,车厢里的那几个小孩清醒后,经过医生检查,确实都存在智力发育迟缓的问题。
可这又怎样?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做人的权利,只配沦为商品了吗?
不可以的,商品只能是人劳动的产物,而不是人本身。
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
而正常人,总有忍不住释放善意,去帮助哪怕是不相干的人的时候。
伊万诺夫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他才得出结论:“王,要不就算了吧。”
哪怕他们被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利用了,给人当了一回枪使,也算了吧。
因为富人占据了太多的社会资源,包括发声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