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拜斯虽然现在落魄了,但身上的经济改革新沙皇余威仍在,或者说,曾经身处高位的自尊心,还能够让他撑得起架子。
他没有开口挽留,而是冲王潇回了个礼:“感谢您的祝福和肯定,美丽的女士。”
尤拉可比不上他的淡定,王潇和伊万诺夫都走出房间了,他仍然追出来,唤住王潇:“王,你为什么要停下来呢?你之前明明做的很好。”
王潇微微蹙额:“你知道的呀,我之前是为了伊万。”
“那么现在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呢?”尤拉脱口而出。
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曾安眠了,从去年12月份国家杜马选举俄共大获全胜后,他一直倍受失眠的折磨,只要一闭上眼睛,所有可怕恐怖的画面就会袭来。
所以话说出口以后,他才意识到不妥,本能地找补,“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为了伊万,也可以为了弗拉米基尔出手,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呢?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王潇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呵呵,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呀?
一来,我不打算真睡了你,我干嘛要费心费力地讨好你?
二来,讨好你,为你筹划,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美人一笑值千金吗?想太多了!我要的是实打实的好处。
不过落在面上,美人总归在她这儿能够得到一点优待。
比如说,为对方保留面子。
王潇摇头:“那么我出手,是在帮谁的忙呢?你想要帮助的对象,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吗?边界感——”
她划重点,提醒他,“成年人请保持边界感,不要随便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你想要帮助的对象,你真的想帮他吗?还是你把他当成实现自己政治目标的工具?”
她声音压低了,眼睛飞向他,“而他愿意当你,当你们的工具吗?”
尤拉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好像达沃斯夜晚提前来临,天空早早绽放起烟花,不,应该是爆竹甚至是炮弹。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炸的四分五裂,连灵魂都在空中无助地飘荡。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空空荡荡。
王和伊万都离开了,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香气,是雪松茉莉花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雪松木质香是伊万常用的香水。
茉莉花?不,她很少用香水,她只是经常喝茉莉花茶。
尤拉狠狠地握了一下拳头,虚空打了一拳,然后视死如归一般转过身,开门进房间。
他没有退路,身为俄罗斯人,他没有任何退路。
达沃斯论坛向来强调文化对世界的影响,最显著的表现就是一年一度由一个国家举办文艺晚会。
论坛开启的第二天,也就是1996年的2月2号晚上,今年的举办者突尼斯便登场了。
“突尼斯之夜”通过达沃斯论坛,将这个北非小国介绍给了全世界。
王潇这人地理学的不怎么样,一说到北非,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北非谍影》,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卡萨布兰卡》。
突尼斯,她真的没啥印象。
但这也不妨碍她拉着伊万诺夫,看人家的经济发展图片介绍,看人家手艺人现场制作表演,还当场买了人家的手工编织品,然后吃着地中海特色的晚餐,看充满阿拉伯风情的歌舞表演。
主打一个享受。
渡边武太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羡慕:“miss王,您真是我见到的最自在的人。”
达沃斯论坛是世界经济盛事,今年日本的伊藤忠、三井、丰田等大企业领导也出席达沃斯,为世界讲述日本经济的危机和希望。
作为三井东亚事务部的负责人,渡边武太也跟着来了。
王潇奇怪地看他:“这里有谁不自在吗?看不懂也不用不自在啊。”
渡边武太无语,他说的是阿拉伯歌舞,哦,叫突尼斯的歌舞的事情吗?
“俄罗斯!所有在俄罗斯投资的商人,和俄罗斯有商务往来的人——不,更具体点讲,所有在东苏国家有生意的人,都没办法安静地坐下来欣赏歌舞。”
渡边武太苦笑,“miss王,你可真是泰山崩于面而不变色。我的心都在七上八下地打鼓。如果俄共卷土重来,那么下一步是不是乌共?接下来所有的独联体国家和匈牙利、罗马尼亚乃至波兰,等等这些国家,共产党要重新回来做江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