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论起谈判,最合适的人选是丘拜斯。他是俄罗斯公认的对外谈判专家,他学识渊博,经验丰富。
但丘拜斯没空。
在此之前,俄罗斯负责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谈判的就一直是丘拜斯,现在他自然要盯紧,时刻督促贷款及时到位。
在危机重重的当下,钱是绝对不能断的。一旦出现储备不够,柜台停业的状况,恐慌会如同海啸般,疯狂肆虐,将这场风暴中的每个人都撕成碎片。
丘拜斯不出面,扒拉扒拉剩下的高级官员——
切尔诺梅尔金总理不说了,他舌头不灵活,在俄罗斯都以谨言慎行而著称(事实上是很可能害怕被人看出口吃),自然不可能对外谈判。
另一位副总理索斯科韦茨是位公认的务实派好人。但他又是一位典型的苏联旧官员,真跟资本主义国家谈判,很容易被人绕到坑里头去。
其他人,要么身份不够——比如说前任副总理盖达尔,名气确实不小,可他除了一个顾问的虚职之外,主要身份是研究经济学的学者,而且口碑也不咋样,实在不适合以非私人身份出访。
要么身体不行——对,身份最高的必然是总统阁下。
可是冬天,不管对莫斯科还是汉城来讲,都是冰天雪地的冬天,实在不适合一位身体羸弱的老人来回奔波。
万一他倒在路上,那大家真要集体完蛋了。
况且,这种接触性的谈判,也不需要他迫不及待地在前面冲锋陷阵啊。
说不准他的积极,反而会出现负面作用。
在国际金融市场万马齐喑的当下,元首过分积极的态度,很可能会被外界解读为:俄罗斯金融出现严重危机了,所以连久不露面的总统都不得不拖着病体,为国家四下奔走。
是不是很感人?让人忍不住伸出彻隐之心?
答案是肯定的。
然后你就等着国际金融市场彻底抛弃俄罗斯吧。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所有的投资者都双眼滴血,虎视眈眈地盯着。但凡有谁露出任何衰弱的迹象,大家就会一拥而上,毫不客气地将弱者撕成碎片,吸干最后一滴血。
只有强者,被视作强大的力量,才能得到源源不断的供奉。大家会想方设法和你搭上关系,抢着把钱送到你面前。
一如《圣经》所言: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
所以哪怕是装,也要唱好空城计,绝对不能让人摸到俄罗斯虚弱的真实的底子。
伊万诺夫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了出马的代表。
外界对此解读颇多,甚至有不少人把他视为下一届总统的大热候选人,认为总统把他推出来挑大梁,就是想给他增加政治资历,体现他在外交上也有一手。
这样,等到下一届选举的时候,总统将他当成自己的接班人,外界也不会有过多的反对之声。
毕竟,虽然这位伊万诺夫副总理从履职以来没犯什么严重错误,总体来说,做了不少实事,被认为是实干派代表。
但他到底年轻啊,过完这个年也只有34岁,三年过后,37岁的总统候选人如果没有漂亮的实绩,还是很容易让选民心里嘀咕的。
由此可见,总统对他可真是用心良苦,费力培养了。
伊万诺夫当然知道这些议论。
他坐上飞机的时候,还在跟王潇小声蛐蛐:“我现在真发现了,不做不错。”
看看他们的总统阁下,从96年8月宣誓就职第二任期之后,大部分时间,要么在做手术,要么在养病。
除了几次出访国以及接待外国元首外,一方面展现自己的身体健康没问题,一方面是只有他能出面干这活;其他的时候,他基本都不怎么露脸。
可真应了那句老话,远香近臭。
他的第一任任期,存在感十足,又没把活干好,经济一塌糊涂,俄罗斯人都烦死他了。
到了第二任任期,身体不允许,他也乐得少露脸,反而让不少俄罗斯人心生怜悯,认为他这把年纪这个身体,还在为国家劳心劳力,确实不容易。
民调的结果都显示,他比96年当选总统那会儿还受欢迎。
王潇笑了:“那是因为有话语权的人,觉得自己现在比96年8月份之前更有钱了。”
在这方面,王潇相当佩服mao主席,人家在延安都不会幻想老百姓会一直坚定地支持你。不管你有多远大的目标,不管你的纲领是多么的为人民服务,你给不了人实实在在能看到的好处,人家照样转头不理你。
这就是手上没把米,唤只鸡不来。
伊万诺夫沉默了,他战略掩饰性地喝了口茶。
王潇握住了他的手背,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别担心,会顺利的,韩国是一个在始终努力活下去的小国家。”
虽然在她穿越之前,韩国已经在网络世界沦为一个笑话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