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那颗八卦心啊,抵达金宁的第二天上午,她就跑去省政府看热闹,哦不,是去拜访方书记了。
已经过小年了,街上到处洋溢着春节的气息。什么都不用说,往那里一站,扑面而来的全然是喜气洋洋。
甚至连电影院门口都贴上《红番区》的海报。
1995年国内好像还没有贺岁片的概念,但是从业人士似乎都已经清楚地明白,带有喜剧色彩的武打片可以更吸引人的眼球。
什么?你说打打杀杀的不适合合家欢的氛围?
嗐!你太小看九十年代的人了。这年头的人没那么敏感。
敢想吗?《南京大屠杀》之类的片子,在这个时代是中小学生统一被组织去电影院观看的。
放在几十年后,这种情况,不管学校还是片方,绝对会被投诉死。
刚好是前面十字路口红灯亮,司机停下车,也看到了电影院的海报,不由得感慨:“哎呦,终于上新片子了,前面全是演唱会。”
他怎么都没想到,迈克尔杰克逊的演唱会电影,能在金宁城一放就是几个月。
最神奇的是,居然一直都有观众买票进场,简直难以想象。
甚至到了一月头,香港歌星的演唱会电影上映,都没压住已经播放的近两个月迈克尔杰克逊的势头。
王潇笑了起来:“正常的,金宁高校多,天然具备欧美摇滚乐的受众市场。”
马斯洛的需求层次学说,说的很清楚,精神享受永远摆在生存需求之后。
这时代的大学生享受着免费教育,生活有国家补贴,毕业后国家包工作。可以说,他们是最感受不到生活压力的人。
自然也有精力追求更多的精神方面的享受。
大陆最早一批打口磁带打口碟的拥趸,基本都是大学生。
司机其实不是很能听懂,他也不知道马斯洛是哪个老毛子,但还是相当配合地“哦哦”点头,嘴里应和着:“难怪呢。”
按照小高和小赵以前的个性,这会儿肯定要努力记忆消化老板的分析。
但现在他俩已经放弃了。
自己脖子上顶着什么玩意儿,自己清楚。
就他俩轻易就被普诺宁挖坑给坑了,已经让他们充分认识到,他们应该没有希望成为他们唐哥那样的人了。
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做好本职工作。
只有司机坚持不懈地给老板提供情绪价值:“不管哪个票卖的好,电影院都高兴。我表姐他们电影院,本来三个月都没发工资了,让他们回家等消息。结果现在电影一放,工资补发了,班也能上了。我表姨本来白的头发都黑回头了。”
小高和小赵集体瞪大眼睛,脱口而出:“这还能黑回头啊?”
司机一本正经:“那当然了,本来是急的,现在不急了,头发自然就黑了。”
尤拉困惑地看着老板,用眼神表达她的疑问:这也行?
王潇乐不可支:“那我可真不知道。”
她只听说过一夜急白头,也亲眼看到过。
但还真没见过,头发一夜返青,返老还童。
她更倾向于认为,生命的所有衰弱有伤害,都会留下无法逆转的痕迹。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一路开到了省委大院。
今年金宁当真暖冬。
都说腊月冻死牛,结果王潇到了省政府,大院里的桃树已经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开得仿佛春光提前降临。
搞得王潇特别担心,她今年夏天估计吃不上省委大院的桃子了。
“能吃,绝对能吃。”孙秘书特地亲自到省委大院门口接的人,他伸手指在院子里的果树,“不管枇杷还是桃子,但凡您王总想吃,今年我还拿梯子亲自给你摘。”
他还不忘旁边的葡萄藤,“哦,对了,葡萄也是。这棵葡萄长的果还是很甜的。”
王潇笑容满面:“那我可预订了啊,别到时候跟我说,没了,没你的份了!”
孙秘书一边笑一边摆手:“那不可能,少了谁都少不了您的。我一准给你留好了。”
他上了台阶,王潇跟在旁边,关心了一句:“方书记现在正忙着呢?”
“没事,我跟领导汇报了,领导让你直接进去。”孙秘书收回侧着说话的脑袋,走到领导办公室门口敲门。
“哒哒”两声响之后,门里传来了方书记的声音:“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