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通通归零了。
可是无论他们如何恐惧哀求,警察都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一个个的带走,包括装修队长。
因为他涉嫌非法雇佣。
眼镜男狠狠地冲王潇的方向吐唾沫,歇斯底里地喊:“都怪你!谁让你多事的!”
警察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小高先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等到警察意思意思地过来说了一句,小高才又把他的下巴回归原位。
这下子,叫嚣的人终于明白谁是大小王,不敢迁怒他心中认为可以迁怒的对象了。
陶亚芬失魂落魄地被押着往警车走的时候,瞥见了那个日本猥琐男油腻又得意的笑脸。
她猛地爆发了,歇斯底里地用日语喊:“我要报警,我要告他!他摸我屁股!”
王潇听了伊藤幸子的翻译,点点头:“如果没有律师的话,我可以帮你请律师。”
她一向欣赏敢于反抗的人,尤其是身处困境中的女性。
警察带着嫌疑犯们走了,店面瞬间安静,一个装修工人也没留下。
因为除了那个咸猪手男之外,这个装修队所有的工人都是非法滞留者。
有华夏人,有越南人,还有菲律宾人。大概是因为装修队负责人是原华夏人身份,所以,其中华夏人最多。
吴浩宇作为驻日大使馆的负责人,自然也得跟着过去,好随时应对。
伊藤幸子惶恐极了,一再跟王潇鞠躬道歉,不停地重复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
如果不是她嘴快,说了装修队的人话,就没有现在的风波了。
王潇头疼:“行了,别对不起了,你没错,错的是嘴贱的人。赶紧再找一家装修队,工期不能耽误。”
伊藤幸子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恐怕还是会有非法雇工问题。”
因为日本发展太快了,富有的日本人基本都不愿意再从事辛苦的工作。
之前《东京日报》就报道过,京滨岛的制造、装修和安装等310家工厂,日本工人只有1/3,其余的都是外国非法就业者。
尤其现在经济不景气,所有的企业都在想方设法节约成本,这些行业雇佣外国非法就业者的,就更多了。
王潇无所谓:“跟我们没关系,照常找装修队就好。”
她晃了晃手上的文件夹,示意山田纱织:“这个,我先拿回去看了,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两个女孩又开启了鞠躬模式,王潇只好等她们鞠躬完了再上车。
回大使馆的车上,人员队伍缩小了。
伊万诺夫虽然还沉浸在目睹王潇“啪啪啪”给人三耳光的亢奋中,但此时此刻,他也知道车上的华夏人不可能心情好,所以他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什么也没说。
倒是跟着方书记一道过来的江东省的官员,开始表达对同胞的担忧:“也不晓得警察抓了他们会怎么样,啊哟,他们要受苦了,日本人也真是狠。”
王潇突然间很想翻白眼:“跟国内的收容站差不多,收容站怎么对待三无人员,日本警察就怎么对待非法滞留者。”
她在心中腹诽:装什么装啊。
去年初,国-务院《关于收容遣送工作改革的意见》出台,被收容遣返对象被扩大到了所有无身份证、暂住证和务工证的流动人员。
论起对收容遣返人员的残酷程度,谁管谁叫老大还说不定呢。
而且,这两者之所以会发生的本质,说白了,同样都是经济发达地区对欠发达地区廉价劳动力的掠夺和剥夺。
发达地区需要廉价劳动力,却不愿意为廉价劳动力提供哪怕最基本的劳动和人身保障。
总不能因为剥削者是官方,剥削的事实就不存在了吧。
车上一阵沉默,原本还感慨万千的干部们瞬间变成了蚌壳。
方书记叹了口气:“我们应该羞愧啊。焦裕禄书记说,兰考的老百姓端着讨饭碗四处流浪,兰考的干部应该感到羞耻和痛心。现在,也是一样的。他们宁可在日本过着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恓惶的工作,也不肯回国好好生活。我们要好好反省啊。”
王潇不是领导干部,自然不在反省的行列之中。
她也不是什么擅长反省自我的人。
她的目光锁定了郑功成,主动搭话:“郑博士,你什么时候毕业?”
郑功成脸腾地红了,赶紧强调:“我还不是博士,明年毕业。”
“一回事儿。”王潇不在意细枝末节,只提要求,“毕业后回国吧。”
车上的领导干部们立刻附和:“对对对,回国去,国内大有可作为。”
郑功成尴尬地笑,没吭声。
王潇是商人,走的不是跟干部一样的画蓝图路线,她动的都是真金白银:“回国以后,你继续研究oled 屏。你们工业大学实验室的一切设备,你列一份设备和清单,我给你一比一复刻同样的实验室。”
刚刚还说的热火朝天的官员们,又集体不吱声了。
废话,穷呗,他们可没能耐掏这个腰包。
“你的起薪按照日本的博士标准来。”王潇还广发英雄帖,“如果有同学同样做这方面的研究,同样欢迎,薪酬标准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