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有自信,也不可能实现。
科尔扎科夫要真能对克里姆林宫掌控到这份上,他也不会如此焦虑,对围绕在总统身旁的新红人们如此警惕又厌恶。
该来的人总归会来,包括普诺宁。
他到的时候第一眼看的人是伊万诺夫。
这倒霉的家伙,怎么老是能碰上这种事呢?上次就把他给吓得不清。
但幸运的是,这一回,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跟王一道呢。
有她在的话,山崩地裂了,她都能扛住。
所以普诺宁只是简单地冲他们点点头,便走向了科尔扎科夫:“现在情况怎么样?”
科尔扎科夫眼睛原本就通红,现在看着更加像是在滴血。他一开口,便满满的愤怒和怨怼:“你都来了,难道不比我更清楚情况吗?”
他特地把那两个商人都带到医院来,就是不想让他们往外面传消息,把不该招来的人招来。
可惜即便他已经努力隔断了,但仍旧于事无补。
普诺宁看着他,微微蹙额:“亚历山大,你不应该说这种赌气的话。”
除了他之外,内阁部长库利科夫和联邦安全局长苏尔科夫也一并来了。其中后者是科尔扎科夫的亲信,而前者又以为人公正极度厌恶腐败而著称。
正因为如此,科尔扎科夫的抵触情绪终于稍稍缓解了些。
他再讨厌风头不断的普诺宁,也得承认这位掌控着税警部队的少壮派强力部门负责人勉强算是有大局观,是抱着解决问题的心来的。
加上科尔扎科夫本身是老kgb出身,清楚这种危机时刻,强力部门必须得靠得住。
所以在短促的冷嘲热讽之后,他迅速调节了态度,以克里姆林宫大管家的身份,试图主导:“先生们,现在的情况,我们需要谈谈。”
苏尔科夫是他的亲信,自然不会反对。库利科夫只担心政局会失控,当然不会在意这种小节。而普诺宁也无心跟他争这个风头,痛快点头应下。
看着他们要进屋,王潇往前走了一步。
科尔扎科夫立刻警觉起来,做了个拒绝的手势:“嘿,女士,这可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王潇平静地看着他们:“我不需要参与你们的讨论,我只希望你们可以第一时间将你们商量出来的结果告诉我。”
她一直不喜欢戴手表,现在也是拉着伊万诺夫的手腕看时间。
“距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你们必须得给我留下时间,来规划公关方案。毕竟——”
她抓着伊万诺夫的手腕没放下,看向众人,“等到天亮之后,主动权可能就发生转移了。”
门关上了,除了守卫之外,被关在门外的是王潇、伊万诺夫还有季亚琴科。
哪怕她号称克里姆林宫公主,但公主毕竟不是大帝。没有她的父亲双目睁开力撑她,她连参加核心圈层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此刻,她的目光盯着门,视线恨不得能凿穿门板。
是不是说明,其实她也不甘心于只当公主,而且是菟丝花一般依附父亲,没有正经实权的公主?
王潇上前张开胳膊拥抱她:“亲爱的,你必须得坐下来歇一歇。你的父亲需要你,在这儿,没有谁会比你更纯粹地关心你的父亲。”
疲惫像夏天黑海的潮水一样席卷而来,冲击着季亚琴科,她甚至有种直接躺下来的冲动。
可是现在没有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沙滩,只有灰白的日光灯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季亚琴科的眼睛发热,头靠在王潇的肩膀上:“哦,王,谢谢你,谢谢你的关心和支持。”
她是真的感激王潇到现在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父亲。
不管是出于职业道德,希望顺利完成工作;还是想要继续冒险投机,此时此刻,她还愿意站在自己父亲这边,对季亚琴科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她的直觉告诉她,必须得抓住这一点,必须得让miss王站在他们的阵营当中。
季亚琴科声音哽咽:“谢谢你,我感受得到,你对我父亲真诚的关心。”
王潇叹气,对着她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我要怎样描述我的感受呢?我想说,我心疼你的父亲,作为政治家,他实在太辛苦了。”
王潇的目光转向了抢救室,似乎能够透过冰冷的金属门,看到里面的人跟死神搏斗的画面。
她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政治太复杂了,比大军团作战还复杂,因为它是人类最高形式的斗争。我没见过比政治家更辛苦的工作,劳心劳力,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你的父亲原本是一位身体强健的运动员,他是硬生生累生病的。”
季亚琴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从她父亲入主克里姆林宫开始,她就听到无数攻击父亲的声音,他们说他酗酒成性,是个荒唐可笑的酒鬼。
可是他们却都看不到父亲承受的压力,来自于整个俄罗斯以及全世界的压力。除了求助于酒精让自己得到片刻的安宁之外,父亲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选择呢?
没有人可以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