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是啊,从布加勒斯特没有飞机直达京城,还要在莫斯科转机,真麻烦。
相信今后随着两国交往进一步深入,两国之间一定会有直达航班的。
台长先生,我这边就等你的消息了。
待到她挂上电话,忙碌的人变成了王铁军。
不过老王同志倒是用不上电话,他在旅馆里接待了加拉茨钢铁厂的厂长和厂里的销售主任,也就是阮小妹的房东托斯洛然先生。
他们是过来商量以货易货贸易具体事项的。
大概是怕谈崩了不好看,除了翻译之外,托斯洛然先生还特地请来了阮小妹充当中间人。
阮小妹哭笑不得:“你说我能帮上什么忙啊。”
可是罗马尼亚人朴实又热情,她看他们的确跟陈焕生上城似的,对市场经济一无所知的,实在是不容易,便把商亭交给丈夫照应,自己跟着跑一趟了。
以货易货,唉,罗马尼亚人这是被吓得都不相信钱了嚒?
王潇拉着她到旁边说话,笑道:“你能帮上的忙大得很。怎么样,我准备在布加勒斯特弄块地,搞仓储店铺。你有兴趣来当这个总经理吗?”
阮小妹吃了一惊,伸手指着自己:“我?”
王潇点头:“对,就是你。小小的商亭,舞台太小,不够你发挥,你需要更大的平台。”
从她打算在布加勒斯特布局开始,她首选的总经理就是阮小妹。
无他,这是个肯吃苦又愿意抓住一切机会力争上游的人。
虽然很多罗马尼亚人都会说英语、德语之类的外语,理论角度上讲,阮小妹离开匈牙利带过来的外语技能已经够用了。
但是,人家过来以后也没放松对罗马尼亚语的学习。为什么啊,因为好些上了年纪的罗马尼亚人不会说外语啊。
阮小妹努力学罗马尼亚话,哪怕现在只会讲最简单的一些对话,她做生意比起其他倒爷倒娘就更顺畅。
“除了仓库外,我准备起1000个商铺对外出租。”
阮小妹吃了一惊:“要这么多店啊?有那么多人来租吗?”
王潇笑了:“你也太小看华夏人的迁徙速度了。你看去年最早来布加勒斯特的才几十号人而已,这才过了几个月,已经涨了差不多10倍了。现在国内也说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挣钱有理。罗马尼亚拿灰卡又轻松,后续来的人只会更多。商亭在这座城的分布很快就会饱和。后续想辐射更广的销售范围,只能靠仓储批发。怎么样——”
王潇建议她,“你好好考虑下,阮总,你的任务主要有两点,前期盯仓储市场建设,后期盯招商和日常管理。丑话说在前面啊,这活很辛苦的。要协调的方面也多。待遇的话,你自己开。”
阮小妹被她带进去了,下意识地便思考自己应该开多少工资才合适。
摸着良心讲,做商亭生意的确赚。难听点讲,比70年代在国内倒黑市都赚,而且还没人抓,连警察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但王潇也说的的确有道理,等涌入罗马尼亚的华人一多,大家的货源都大差不差,竞争自然就激烈了。
到那时候,华商起码得有一半以上的人得从零售业退出来,改走批发市场路线。
阮小妹信念微动,撺掇王潇:“你为什么不把商贸城搬过来呢?直接搬过来生意肯定差不了。”
王潇摇头,颇为遗憾:“首先,咱们没那么多人手。其次,从国内厂家派人到国外来盯销售,设计到方方面面很麻烦。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很快会入场的华商。在国内,厂家和顾客说商贸城打交道的主体。在布加勒斯特,这个主体变成了顾客和经营商铺的华商。我们要是抢了这些想要入场的华商的饭碗,我们肯定会沦为众矢之的,处处受排挤。”
阮小妹凝神细想了一会儿之后,皱眉道:“可这么一来到话,我们没办法保证商品质量啊。”
现在布加勒斯特乃至整个罗马尼亚地区,华夏货口碑好,完全是以前底子打得好,加上他们这些人怕砸锅,一直都细心注意品控。
甚至有人进到了一批拿不出手的防寒服,宁可自己吃哑巴亏,都没敢拿出去卖,就怕坏了名声。
可后面入场的人一多,老华商压根没能力约束新人,到时候可不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王潇点头:“所以我们还得抓品控。租我们商铺的商人每人都得交3000美金的保证金,一旦产品质量发生问题,过来批货的商贩发现了,商铺必须予以退换。如果拒不退换,那就从这3000美金里扣除。所有处理结果公开上告示,用罗马尼亚语言、英语和华夏语统一公布。”
其实她特别想跟网购平台一样上个评分系统。但问题在于线下操作人为控制的可控空间太大了,很容易形成权利寻租。
所以,她现在只能靠最捡漏原始的手段运行下去。
阮小妹思考片刻,又担忧:“那会不会大家觉得条件太苛刻,不愿意过来拿铺子啊?人家会觉得我们都站外国人的。”
“顾客是上帝啊。”王潇笑了,“我们站顾客有什么不对的?况且商家追着顾客跑。顾客去哪里,市场就会追到哪里。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有大批顾客入场,就不愁市场没商家进驻。怎么样?要不要一显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