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说的没错呀,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王潇看着两人一派轻松的神情,在心中叹了口气。
战争的结束成本可远高于启动成本。
后者基本都是少数人的决策,看的是短期利益,甚至只是一时情绪冲动。
可是战争一旦开启,它就不由启动者控制了,它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想要结束它,必须得由裹挟进来的多方共同妥协,达成一致;甚至还需要第三方调停,充当担保。
这一场从泰国而起的经济危机,波及范围广度和时间长度,都远超大家想象。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拍拍手道:“好了,我们该走了。”
在莫斯科待了差不多有一个月,她确实应该离开了。
一众助理和保镖们立刻行动起来,准备拎着行李出发去机场。
只有他们的老板,哎呀,就是伊万诺夫先生啦,还闷闷地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王潇也不催促他,只挥挥手:“我走了啊,记得早点上班去。”
她不需要人送。
结果伊万诺夫差点没当场哭出来,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她:“就不能不走吗?”
事情可以交给其他人做嘛!多出点钱找人做就是了!
王潇叹气:“不行啊,做购物网站他们没经验,不知道该怎么拿捏尺度。”
但这话并不能说服伊万诺夫,他更委屈了:“可是你也没做过呀。”
王潇笑了:“可我是老板啊,我可以当场拍板决定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看着可怜兮兮跟个留守儿童送爹妈出门打工一样的伊万,王潇到底同情他还得在冰天雪地里继续熬着——俄罗斯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
于是她又安抚了他一回,伸手抱着他的大脑袋,放软声音,安慰道:“况且我再待下去,你这么来回跑,身体怎么吃得消?”
她不在的时候,他是一直住在白宫里头的。
她一来,从白宫到别墅,每天来回加在一起,光路上开车就要三个多小时。
对对对,她确实可以住到市区去,无论是集装箱市场还是红场旁边的华夏商业街,住着都方便。
但小熊猫怎么办?
它们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别墅的环境,突然间搬到市区人流多的地方去,一来跑出去会找不到,他来胆小的小熊猫,看到这么多人容易产生应激反应。
那对它们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而让王潇搬到市区去住,留下小熊猫,伊万诺夫又接受不了。
他一心想的,不就是希望小熊猫能够缓解王的紧张和焦虑吗?
所以他宁可来回跑。
现在他也强调:“没事的,坐车的时候我也在睡觉啊。”
王潇却坚定地摇头:“不行,你这是空心蜡烛两头烧,身体会吃不消的。”
她拿额头蹭他的额头,“我等你忙完了,到南非度假,我带你去骑大象,骑鸵鸟。”
伊万诺夫这才闷闷地点头,又再一次跟她确认:“你等我哦。”
王潇笑着承诺:“等你,一定等你。好了,我们伊万上班去吧。”
伊万诺夫都要忍不住翻白眼看她了,他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去上班?他起码要去机场送她吧。
王潇伸手推他:“好好好,送我送我,走走走,赶紧走啦!”
她可不想赶飞机,赶到夺命狂奔。
到了机场,进了大厅,王潇突然间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这么多人?”
这时代并不太流行冬天去极北之地看雪。
冬天对莫斯科来说,是典型的旅游淡季,国际机场的大厅不该出现这么多典型的外国旅客。
伊万诺夫还没回答,旁边匆匆忙忙走过来的人,先接了王潇的话:“这都是来俄罗斯投资的。”
说话的是他们的老熟人丘拜斯,比起上一次在射击俱乐部看到他的时候,他这位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主任现在看上去真是春风满面。
虽然莫斯科的春天没到,但是丘拜斯的春风已经提前吹上了脸。
这个3月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棒了。
首先在前天,他的顶头上司总统先生终于公开宣布复出了,克里姆林宫可算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以后也不需要丘拜斯再继续煎熬着,左右为难地行使名不正言不顺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