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爸爸把小孩带走了,不合适。”他苦口婆心地劝王潇,“miss王,你不用非要强调男性才是恶的。”
现在独立女性,好像都很流行踩男人。
“这么安排不合逻辑。小女孩的奶奶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她根本不可能信任儿子,更不可能把孩子交给他,让他带出国。”
王潇立刻否认:“恶人不分男女,剧本里也有坏女人。
你看那个政界大佬的妻子,那位律师,不也明明知道自己的辩护对象的确强奸了一个小姑娘,却为了声名鹊起,打开自己职业生涯的知名度,故意给受害人泼脏水,各种钻漏洞,帮当事人洗白。
结果她赢了官司,那个无辜的受害人,深受打击,生活彻底毁了,还染上了毒瘾。
这个女律师不够恶毒吗?她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谈资,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究竟有多么精明,多么擅长使用她熟练掌握的法律知识。”
她强调道,“事实上她更恶心,她是个无耻的叛徒,她背刺女性,还拿着自己的女性身份来装模作样。”
好吧。
剧作家勉为其难地接受,她并非按性别分配善恶。
可他还是坚持女孩父亲带走女孩儿这个情节逻辑不通。
奶奶没有理由放任这一切发生。
“领养小女孩的外国夫妻。”王潇直接加了一个细节,“这个父亲是带了一对彬彬有礼的外国夫妻到家里的。这对夫妻生活优渥,拥有体面的职业。
奶奶已经风烛残年,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没有足够的收入维持自己和孙女的生活。
列伊一直在贬值,物价一直在上涨。奶奶多年的积蓄已经变成了废纸。对了——
等到小女孩被找回以后,小男孩抱怨奶奶不应该轻信坏人,结果把孙女儿推进了火坑。
奶奶告诉他,她没有其他选择。她甚至不敢怀疑,来收养孙女儿的外国人是坏人。
因为这已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没有其他指望,只能祈求上帝保佑,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希望外国人是有良心的。
对,电影的尾声里,这个情节发生的时候,隔壁家的小孩也被外国人收养了。
小孩的兄弟姐妹还在嫉妒他的好运气,说他要去国外过好日子了。
这个时候回插那位律师的狂笑,良心,我们的良心是明标价码的。
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呀,反正你写出金句来。
嗯,小男孩和他师父从小女孩家里出来,一个路上碰到了准备去德国摘芦笋的工人,以及要出国打工的年轻人。”
哎呀呀,她突然间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当导演了。
因为那个画面都在她脑海中出现了,她迫不及待地希望看到真的影像。
但她这人怕苦怕累,绝不抢专业人士的活,她只提要求。
伊万诺夫在旁边突然间冒出声来:“那有什么意义呢?大侠师徒做的事情没有意义呀。”
他竖起了两根手指头,“岛炸了,但是还有无数这样的秘密基地。小女孩找回来了,但依然有无数像她一样的小孩,源源不断地领养出国。
上帝啊,鬼知道他们是不是被领到跟萝莉岛一样的魔窟去。”
大侠忙了半天,忙着个寂寞吗?
毫无意义可言。
“有意义啊。”王潇强调,“岛被炸沉了,起码岛上的罪犯和罪犯的帮凶都死了。等到这些垃圾彻底死光了,那么就天下太平了。哪怕他们还没死光——”
她念了切格瓦拉的名言,“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斗争才能争取权利。
既得利益者愿意松松手,绝对不是因为他们道德高尚,良知发现;而是出于恐惧,害怕被绞杀的恐惧。
剧作家不得不提醒她:“miss王,这个不适合。”
这已经是典型的革命输出了,不符合目前罗马尼亚的主流价值观。
王潇了解。
眼下罗马尼亚的文艺作品主要是嘲讽批判前任总统库氏的高压政策。
那段特殊的历史,为创作者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感,和无数荒谬的素材。
可王潇觉得,现在再把这些内容拿出来反复鞭尸,虽然有意义,但也许没那么大。
起码眼下罗马尼亚,或者说整个东欧以及独联体国家,真正面临的困境,是经济下行,法律缺失。
以及由此导致的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
他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改变现状。
哪怕改变不了,起码也应该警醒世人,让他们的国民他们的同胞,不要以为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月亮大又圆,天真地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