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80年代中期开始,华夏民间出国的人越来越多。
什么北美、日本、东欧乃至跟华夏尚未建交的南非、波多黎这些地方,都能瞧见”洋插队”的身影。
不管他们是打着什么旗号去的,但终极目的基本就一个,那就是淘金。
故而90年代人都知道一个热词,名为:绿卡。还有个特殊群体名曰:绿卡奴。
这简直可是称之为出国淘金者的终极梦想之一。有了绿卡,才能长长久久地淘金啊。
不过别误会,王潇可没能耐帮人办绿卡。
否则就她的节操,指望她不去做这种无本万利达买卖?那未免也太考验人性了。
回忆一下政治课本对资本家的定义吧,他们是群只要利润够高,可以毫不犹豫卖出绞死自己的那根绳子的神奇动物。
王潇能做的是给人搞从国外发来的邀请函,对,就是那种任何一家外国单位都能发过来的邀请函。
因为现在普通国人是无法办理出国护照的,必须得有这么个邀请函之类的,不拘是探亲访友亦或者留学工作,反正得有个理由,你才能顺利拿到护照从而漂洋过海出去。
王潇刚穿过来时,也也感觉这事不可思议。
脚长在她身上,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呗,她出去逛逛也不行啊。
你要是管着机关事业单位部队这些敏感单位,怕泄密不轻易让人出去也就算了,普通老百姓你提防啥呢。
但规矩就是规矩,在哪个山头就得唱哪个山头的歌。
所以王潇没一口回绝阮小妹,而是颇为犯难地表态:“那我想办法给你问问看。其实我们化工所办出国参观手续,跟大家经常讲的出国不是一回事,我只能问问看,有消息我通知你。”
这话当然是糊弄鬼的。
王潇虽然没能耐直接给人发邀请函,可她的确能通过苏联方的贸易合作对象搞到邀请函,而且非常简单。
因为现在这已经是条成熟的产业链了,属于国际倒爷的尖端角色——贩人。
别想歪了啊,这种贩人不是拐卖人口,而是利用明面上不触犯法律的手段把人办到国外去。
蛇头可以弄到所在国真实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以及合法的探亲、工作邀请,加盖公章的那种,让人光明正大地拿去办护照出国。
不过王潇必须得提醒阮小妹:“我听说出国要花的钱不少,起码得好几万。你真打算出国吗?”
阮小妹咬咬牙:“没事,到时候我在国外打工把钱挣了就行。”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打工挣钱?
嗐,这时代你不想着当倒爷你去打洋工?
想啥呢!
王潇直接打击她:“那你想去哪个国家打工?”
“日本。”
这不足为奇,打洋工的首选的确是日本。一则离得近,二则东亚国家饮食习惯也近,三则人家的确有钱,四则80年代日剧最火,普通百姓能了解国外的信息渠道本来就狭窄又稀少,自然说得上嘴的也没几个。
可惜王潇兜头给她泼了盆凉水:“你会说日语吗?”
阮小妹卡壳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念书时成绩不坏,老师都说她再复读一年的话很有把握上大学的,但她没有像陈雨一样自学日语。相反的,她连英语都忘的差不多了。
王潇叹了口气,没试图替别人决定人生,而是正经给了可行性的建议:“你要去日本上语言学校偷偷打工也行,但这可能不是几万块就能解决的事了。语言学校的学费也不便宜啊。另外,没靠谱的人介绍,工作也没那么好找。万一找不到,你要靠什么过日子呢?”
阮小妹露出了茫然的神色,茫然的让王潇都不好意思嘴她了。
跟这时代绝大部分洋插队一样,她完全处于两眼一抹黑,甚至连满腔孤勇都没有,全靠一时热血上头啊。
可谁又能保证深思熟虑的选择是对的呢?命运本来就扑朔迷离。不甘现状,想拼一拼,并且愿意去迈出第一步,就已经秒了绝大部分人了。
大概出于对这一点的欣赏,王潇难得又多了几句嘴巴:“现在出国了呢,基本分成倒爷和打洋工两种。
倒爷集中在苏联和东欧,在当地打工基本没希望,因为当地失业率高,也基本不雇佣华夏人,除非是给先出去的华夏人当保姆或者在他们都公司打工,但这种工作机会非常少,少到没关系根本不可能。而且我估计收入也不会太高。
绝大部分人过去是在当地自由市场做小买卖,也就是把从国内带过去的货放在当地出售。
打洋工主要是日本、南朝鲜和美国、西欧这些地方,当地工资高,但同样的,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想找份工作不容易。人在外面,很容易沦为包身工。
除此之外,就是非洲,也有去那边的倒爷。”
阮小妹听到愈发迷茫。
这时代也没个网络啥的,信息除了官方渠道公布(实际上很少,这两年相关的信息尤其少),就是道听途说,听人口口相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