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号,礼拜三,王潇提前抵达上海。
倒不是她需要提前三天时间,来平复自己即将观看迈克尔杰克逊演唱会的激动心情。
而是她要去机场,迎接从大洋彼岸飞过来的mj和他的团队。
初秋的上海可比不上莫斯科的凉爽,秋老虎的威力十足。
太阳炙烤着人的脸,每个人的脸都红光满面,烤出了密密麻麻的油汗。撒上一把孜然粉,就能端上桌了。
但是秋老虎再猛,也猛不过热情的歌迷。
据说,从昨天晚上起,就有远道而来的歌迷排队在机场门口等候,直接干了个通宵。
王潇从将直门飞到上海的时候,距离迈克尔杰克逊航班预计降落还有两小时呢,机场外已经是人山人海。
没有灯牌,搞不了灯牌大战,也不影响大家五颜六色的横幅在风中翻飞,手写的纸牌上歪歪扭扭地涂着“mj”““欢迎来到上海”的字样。
演唱会筹办方提前印刷的10万张迈克尔杰克逊的海报,十块钱一张,也早就销售一空。现在汇聚成了机场外面欢迎海报上主人公的海洋。
不少没能买到海报的歌迷同样不甘示弱,奋力举着从杂志上裁剪下来的偶像照片,用透明胶带牢牢粘在硬纸板上。
向东看了感慨不已:“难怪这么多人都想当明星。”
被这么多人热爱着,还能挣大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王潇调侃了他一句:“要不,向总,你收拾收拾,也出个道。”
向东吓得赶紧摆手:“我可不要,一个个的,连饭都不敢多吃两口。”
他手下的那些小明星和模特儿,七十二样忌嘴,没几口就饱了。
这种苦日子,他一天都不想过。
王潇哈哈笑出声:“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
她看了一圈周围的歌迷,感叹出声,“向总,有目标的吧?起码得培养出这样级别的国际巨星,营业公司才算是真正上了台面。”
向东却轻声叹气,摇头道:“这基本不太现实。我现在发现一件事,一个国家文化的影响力,和国力是成正比的。”
他也组织模特去欧洲参加时装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他认为这种轰动,跟华夏他艺术团艺术家们在海外演出一样,要么吸引的是华人,要么吸引的是猎奇。
那些外国人看着他们,就像华夏人看非洲原始部落一样。
也许完全没有恶意,但也就那样了。
真正被一种文化吸引甚至倾倒,是希望融入进去的。
向东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我们自己的报纸上杂志上写的,什么艺术团哪位艺术家在海外多么受欢迎,说白了,基本都是自己哄自己玩。”
王潇轻轻笑了起来:“容易的事情轮得到我们做吗?”
她想起了电影《投名状》的台词,轻念出了声,“有希望打赢的仗,绝对轮不到我们上,让我们上的,肯定是没希望打赢的。把没有希望打赢的仗打赢,我们才有机会,但仅仅是个机会。你说很难?但不难根本轮不到你。”
向东不是唐一成,也不是小高和小赵,没当过兵。
但也许华夏人骨子里头都流淌着军人的血,他瞬间就被震撼到了。
他甚至想到了华夏百年来一场又一场的战争,每一场都认为华夏要亡国了,结果愣是撑了下来。
比起真正动刀动枪的战场,他面临的困境又算什么呢?
“好!”向东点头,“先打赢没希望的仗,赢一个机会。”
王潇笑逐颜开,伸手一圈:“看啊,这都是财神爷,将来哐哐给你送钱的。”
她割粉丝的韭菜良心会痛吗?痛个鬼。
除了生死之外,人类都是在为自己的情绪价值买单。
追星让粉丝快乐,培养出偶像的资本加个点韭菜咋啦。
再天皇巨星的偶像,本质也是商品。
飞机降落在机坪上,捧着鲜花去接人的,不是王潇,而是上海的小学生代表。
至于这代表是如何选出来的,王潇不关心也不在意。
她笑着同e to shanghai!”
迈克尔摘下了墨镜,露出带着倦意却依然明亮的眼睛,伸手与她轻轻握着:“thank you,this is amazing……”
他的声音比唱片里更柔和,尾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与人交谈对他来说,似乎是件相当艰难的事。
可是人们总会轻易地包容艺术家,对于这样纯粹的艺术家,她还得有什么其他要求呢?
迈克尔的经纪人马塞尔阿夫拉姆笑着握住了王潇伸出手,发出轻轻地感叹:“上帝啊,我还以为这班飞机永远不会降落。”
从去年九月份到现在,这场演唱会一波三折。
好几次,甚至连他都想过要不干脆放弃算了。
结果演唱会的承办商比他想象得更加有韧性,居然硬生生地扛到了演唱会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