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因为你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就开始胡扯八道说这些能力没价值,不应该存在。
看看人家王总,不就是典型的懂政治吗?
能看透国家政策调整的背后的逻辑,是多么难得的能力。
黄副市长只是笑,含糊其辞:“抓大放小嘛,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搞市场经济,那肯定要抓主要矛盾。”
至于这主要矛盾是什么?自己看政府工作报告去。
他直接转了话题,轻声询问王潇:“正好,现在话赶话说到这儿了。王总,我问一声啊,俄罗斯的选情到底怎么样?”
今年要选元首的国家还不少,其中,美国和俄罗斯总统大选最受世人瞩目。
美国不用说了,现在就是事实上的全球老大。
至于俄罗斯,因为地缘政治,而且参选者之间典型的意识形态斗争,也让大家想不关注都难。
本来他以为俄罗斯的那位总统会退出竞选,或者推后选举。
因为社会舆情对他来说,似乎不太好。
而且他曾经的独立盟友——乌克兰的克拉夫丘克,就在1994年6月的乌克兰大选中落选总统。
那对克林姆林宫的总统来,应该是个巨大的警示。
可没想到,就在前两天,也就是2月15号的时候,从莫斯科传来消息,总统当众发表演讲,公开宣布他会参加今年的大选。
这让俄罗斯的选情愈发扑朔迷离了。
黄副市长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收集资料,还拿了不少俄文报纸,但正因为说什么的都有,搞得他也没办法判断,自家的北方邻居到底会是个什么走势?
王潇摇头,特别坦荡:“不知道!现在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和白宫都说不清楚,何况我们外人呢?”
其实她知道的要比黄副市长多一些,起码她晓得总统当众发表竞选宣言的时候,现场很多人都哭了。
因为他们是他的支持者,是他的团队成员,而他是那么的虚弱,说话都气喘吁吁,有气无力的,好像下一秒钟就会倒下。
平心而论,撺掇这样一位体弱多病的老人参加选举,是一件可以被称之为残忍的事。
但资本家的心都是钢铁浇铸的,他们需要他继续坐在克里姆林宫,来保证他们的财产安全,所以哪怕他只剩下一口气,那也必须得牢牢地坐在总统的座椅上。
这般的话,如果他猝死,那么掌控税警部队且能调动内务部军队的普诺宁也能顺理成章接管克里姆林宫。
诸如此类种种,王潇当然不会在这里说,她只是叹气,半开玩笑道:“赌场都已经开始压注了,谁赢了,都会有人赚,有人亏”
厂长已经从怔愣中回过神,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么民调的结果呢?到底哪个民调是真的?”
他听到的声音,好像下一任总统就是俄共的久加诺夫。
王潇依旧摇头:“民调也不能100%相信,样本选取不同,结果就天差地别。”
她叹了口气,“现在俄罗斯区域差别越来越大,欧洲部分、西伯利亚部分以及远东地区简直就像三个世界。”
厂长也不纠结了,摆摆手,小声道:“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
俄共上台,对于厂里的老毛子们来说,估计是个令他们欢欣鼓舞的好消息。
但对厂子来讲,那可未必会普天同庆。
说不定就会跟当年的赫鲁晓夫一样,直接一道命令下来,把俄罗斯的专家全都招回去了。
那他们厂子还怎么搞生产维护,搞技术升级?
所以啊,最好的情况就是别变,稳定才能发展。
当然,这话他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不然太伤害老毛子的专家了。
他自己设身处地地摆在人家的位置上想,现在要是让他退党了,他真的会懵的。
说句夸张点的,就是没家了,心灵上的那个家不在了。
他成孤儿了。
王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所以厂长你可得照顾好他们的新家。”
黄副市长也跟着笑:“这就是共产党员的韧性啊,没家了,再自己把家给建起来。”
伊万诺夫终于和科罗琴科书记交谈完了,手里拿着个文件袋,折回来,冲王潇点点头:“我们走吧。”
有了在俄罗斯党支部这边打的底子,一行人再转去会议室看乌克兰党支部的选举,倒不怎么担心伊万诺夫会挨揍了。
只是他们也晚了一步,乌克兰的党支部已经结束了,佩戴好党徽的党员们——这还是特别请附近的小五金厂给他们定制的。
因为他们当初退党的时候,已经将这些标志全都丢掉了。哪怕没丢的,来华夏的时候,也没带。
现在佩戴党徽的党员们,正庄严地站在一起,跟着音乐一道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