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条康庄大道啊,就这么被封死了。
张汝京安慰她:“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的。”
他本以为自己是个激进派,急性子,结果到了人家面前,他反倒变成保守派了。
王潇怎么能慢的下来?这是她唯一能够弯道超车的机会。
“不能等啊,我们好不容易才做到134纳米波长的实验机。如果再往后面拖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张汝京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你说多少波长?”
“134纳米波长。”王潇解释道,“193纳米波长经过水的折射,就变成了134纳米波长。我们现在好不容易做出了实验机,不赶紧进入到原型机阶段,其他巨头但凡在157纳米干式机上面碰钉子了,肯定会转过头来做浸润式。他们经验丰富,很快就会后来居上的。”
张汝京感觉脑袋有点乱。
他张了半天嘴巴才冒出一句:“你没开玩笑吧?”
王潇赌咒发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开玩笑?黄有伦博士,你认识吗?今天我们就是带他去参观光刻机厂的。他亲眼看到了我们的实验机是怎么做光刻的。”
张博士感觉自己要静一静:“你等等,这件事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王潇不是一个很讲理的人:“不可思议,我们也做到了。张博,你不是想做世界第一芯片厂吗?现在就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有光刻机上去了,芯片生产才能更上一层楼啊。”
张汝京没办法拒绝:“我得想想,看这件事要怎么办才好。”
任何一个搞半导体的人,哪怕已经做行政而不是做技术,都不可能无视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他想的比王潇更深一层,那就是193纳米波长经过水以后折射成134纳米现在的震撼不过是个开端而已。
光刻机从干式进入浸润式,突破了瓶颈的局限,后面会一骑绝尘的。
他甚至都有点不敢想象,经过光刻的精度会进化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直接掉到一位数时代?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我要亲眼看一看光刻机,再想办法。”
挂了电话以后,张博还在深吸气,努力平缓自己的心绪。
偏偏这个时候,有工程师过来敲他的办公室门:“richard,去香港的分厂工作,会给住房吗?”
张汝京其实没有心情回答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但他一贯是大家长作风,对公司的每个员工都关怀备置。
所以他还是微笑着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并解释道:“港府又协调多批给了我们3英亩地,总共五英亩的地,全部用来给大家盖房子,分给大家。”
工程师高兴起来,有了分房,那么即便去了寸土寸金的香港,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至于去香港工作,他还真的一点也不反对。
准确点讲,世大从上到下都非常赞同第三家厂开在香港。
因为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在香港的厂对应的是大陆市场。
这跟个人情怀甚至政治态度都没什么任何关系,而跟巨大的市场容量和潜在利润有关。
蔡家的旺旺、徐家的徐福记、魏家的康师傅还有郭家的富士康都在大陆赚得盆满钵满,谁看了不眼红,谁看了不眼热?
尤其是富士康,几乎全球每五台计算机就有一台是富士康oem代工的产品。
大陆已经是全球最大的芯片市场了,而且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如此。
做这个市场,很赚的。
工程师一高兴,就想着跟上司分享一下八卦:“张总,我最近听到一种说法,华联的曹总好像要把公司都合并了,超级五合一。”
张汝京没想到,自己回答了问题,还不能把对方送出办公室。
他只好耐着性子应和:“哦,真的吗?我还真没听到风声,上次见到曹总,也没听他提。”
工程师来了精神,特别得意地八卦:“曹总藏的可好了,但是这么大的动静,肯定要惊动金融圈。消息就是从金融圈传出来的。”
要搞合并,财务模型测算、法律结构设计、以及与各子公司大股东的沟通和说服工作,都是大动作。
张汝京随口回答:“曹总有战略魄力,合并也好。公司多了,又都做代加工,资源分散、内部竞争,反而造成损耗。”
这位工程师还真是谈性颇浓,兴致勃勃地八卦着:“联华这么一来的话,真的要跟台积电分庭抗礼,甚至后来居上了。”
其实严格来说,联华的历史更悠久,但在做晶圆代加工这块,确实是台积电先开始的。
张汝京没正面回应这个话题,而是笑道:“如果真合并的话,联华的股票肯定要大涨哦。想买股票的话,恐怕得趁早。”
他的心中却在暗暗吃惊。
因为年初他跟王老板在香港碰面的时候,后者就开玩笑一般的预言,说台积电和联华必有一战,理由是老大和老二肯定要打起来,而且非打个你死我活不可。
有的时候他都佩服这位老板的直觉,也许她对半导体行业了解并不深入,因为她不是专业搞这个的,但她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似乎能够引导着她做出正确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