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诺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这大概就是学渣的直觉吧。因为不爱动脑子思考,所以他们的直觉往往准得惊人,全靠这点活命呢。
“好吧好吧。”普诺宁懒得跟他掰扯有的没的,主动讲和,“动作快点,切尔诺梅尔金先生还在等着你呢。”
伊万诺夫惊讶:“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惊动我们的总理阁下?上帝啊,你不该干这事。”
情报部门是什么?由于kgb堪比锦衣卫,和文臣武将都不搭界,直接效忠于皇帝。
所以备受总统忌惮的总理部门和情报部门直接接触,其实在莫斯科是件相当敏感的事。
普诺宁双手摊开,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好了,不要紧张,切尔诺梅尔金先生都没回避,自然有他的道理。上帝!没那么敏感,这是这可能要涉及到俄罗斯的工业格局的大变化。总理不参加的话,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
伊万诺夫的满头雾水都没来得及蒸发出去,便跟着人进了总理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
那里坐着一位戴着眼镜,头发灰白,看上去像个大学教授,约摸50岁上下的男子。
他似乎正在沉思,看到伊万诺夫和普诺宁进来,才连忙站起身,伸手跟他们相握,自称名为康斯坦丁谢切洛夫,来自俄罗斯联邦安全局。
具体职位他没说,伊万诺夫也没追问,只朝他点点头,握手时还说了一句:“辛苦你了,先生。”
谢切洛夫笑的时候,眼角的褶子细密的如同俄罗斯冬天无缝不入的风霜,他声音颇为温和,听上去更加像大学教授:“这是我应该做的。”
切尔诺梅尔金过了五分钟才签完一份文件,转身进了会议室,冲众人点点头,正式开始了今天的这一次会面。
“好了,先生们。”普诺宁作为中间人开了口,“现在请看一看你们手上的资料。”
这个里面其实特指的是伊万诺夫,因为切尔诺梅尔金总理显然已经先看过了,否则也不会把他从家里叫过来。
伊万诺夫匆匆翻看资料,发现这是一份相当详细的报告,关于俄罗斯未来军工和科技发展方向的报告。
他本能地皱眉,抬头看普诺宁,话里有话:“弗拉米基尔,你确定我应该参与这些吗?”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之前在航母技术合作问题上,作为高层,虽然不是军方高层,但在最高级别的会议上,他还是力荐俄罗斯接受和华夏的合作建议,以达成“库兹涅佐夫”号航母的维护和升级。
可最后,他的建议被否决了,且引来了军方的不满,弄得灰头土脸。
普诺宁自然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他还亲耳听到了伊万诺夫在会后的对他说的各种抱怨。
说实在的,虽然普诺宁并不赞同和华夏合作航母技术,因为这显然是单方面的技术输出。但他也赞同伊万的话,“库兹涅佐夫”号航母不能干放着当吉祥物,它必须得尽快解决问题。
苏联解体的有多突然,“库兹涅佐夫”号交付的就有多匆忙,它完全没有经历过军队也就是使用者和造船厂工程团队的磨合。简单点讲,就是前者使用中发现了问题,需要后者来调整解决。
这对航母来说至关重要。
因为缺失了这么一个关键环节,“库兹涅佐夫”号从1991年开回俄罗斯的途中,就差点在海上趴了窝,动弹不了。
后面到了1995年96年的时候,它又在地中海部署期间,一台主锅炉就发生了故障,导致最大航速骤降。
之后,它变成了媒体口中的黑烟怪物,拉出来一趟就沦为一趟笑柄。
倘若想要不至于沦为彻底的笑话,俄罗斯确实不能摆着它不动,得赶紧拿出行动来。
可这其中的关系之复杂,不仅涉及到了国际关系,更加有内部派系之间的斗争,政府和军方的矛盾,等等交织在一起,让一手搭两头,在军方和政府关系都不错的普诺宁也没办法协调。
所以现在,伊万诺夫话里有话,暗含讥讽的时候,普诺宁也只能安抚性质的强调:“伊万,你不看谁看呢?军工生产也是工业生产的一部分,需要整体布局。”
切尔诺梅尔金总理也开口当老好人:“伊万,你不仅要看,而且要好好看。我们正在进行工业改革,刚好可以把二者融合在一起。”
资料他已经从头看到尾了,看完后的最大感想和他之前知道王潇往俄罗斯扒拉了大量的韩国工业技术时,差不多。
那就是,俄罗斯的聪明人那么多,思考的问题那么全面,那么深入,又那么切合实际。
偏偏是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跟个傻瓜一样,常常什么都不知道。
对,当时他对着伊万诺夫夸奖王潇的时候,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想到——难道这么多俄罗斯人就没有一个考虑到这些问题吗?不,绝对不是。
只是在其位谋其政,那些想到的人也不愿意越俎代庖,替自己的上司和领导干活,然后让自己加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愿意给自己增加工作负担。尤其是在领工资都艰难的时代。
现在这一份报告摆在他面前,内容详实,数据充分,显而易见,不是短短几天时间就能炮制出来的。
它的撰写人不知道分析了多长时间,又花费了怎样的精力去收集资料,核实数据,然后才胸有篇章,一蹴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