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露出了嘲讽的笑:“真是长情啊,两年多的实践,还不足以让我们的军队认清他虚弱的真相。难怪我们的军人在战场上如此丢脸。”
王潇言辞刻薄:“那可未必,出让利益就行了。比如说某些物资的出口权之类的。”
这也是总统派攻讦现任议长的说辞之一。
因为哈斯布拉托夫是车臣族人,据说他一到莫斯科之后,贸易就由车臣人掌控了。他组建了一个名为“奖赏”的大公司,出口石油等产品,赚来的钱却不知去向。
俄罗斯军队腐败从苏联时期就存在,或者准确点儿讲,古今中外的军队腐败问题都挺严重的。
“华夏的宋朝时,有位名臣说了国家想好,要文臣不爱财,武将不惜死。我听过一种解释,说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古代默认武将敛财是正当行为,攻城成功后,抢掠是常态。现在,不需要抢掠了,经营权转移一下就行。”
伊万诺夫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的议长阁下要怎么办呢?嗯,他可以想办法争取退役老将军的支持。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王潇也跟着叹气:“我不看好,因为已经很多年没正经打仗了。人走茶凉,已经退役的将军能够动员部队,唯一能够凭借的就是威望。好多年没上过战场没打过胜仗将军,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他们越推理越绝望,这一回,人代会和苏维埃差不多要彻底走下历史舞台了。
王潇突发奇想,如果她穿的是一本男频小说,那么主角会不会改写历史?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pass掉了。
因为现在小说不允许涉-政。
况且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说了,不干涉他国外政,是基本原则。
没看到伊万诺夫也只是叹气,并不打算插手嘛。
他的家族能够延续到今天仍不衰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从来都是第一时间效忠新稳定下来的政权。
“完蛋了,这群笨蛋。”伊万诺夫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在心中一张张照片上划下了大大的。
这样的事情,从这个国家陷入动乱开始,他已经做了好几次,每一次他都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但是,每一次,他都不曾停下心中的笔。
“上帝啊!”他喃喃地在胸口画着十字,你会原谅你负罪的羔羊,是吗?
划了的相片被他默默地撤下,新的相片转移到前排。
“走吧。”伊万诺夫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想今晚是个不眠夜。”
比起白宫的紧张和崩溃,克林姆林宫大约是气定神闲的。
事实上,第二天,伊万诺夫就通过他在政府的朋友知道了:总统讲话是提前录制好的,晚上八点钟在电视台播放,可是七点钟,总统就回家了。
可怜他的对手,在白宫里崩溃了一夜。
早上,王潇出门,车子经过白宫时,她才发现白宫周围出现了金属杆和水泥板设置的路障。
助理向她解释:“这都是昨天夜里,议会的支持者做的。”
王潇好奇:“黑灯瞎火的,他们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这些?”
助理停顿了一秒,才回答:“附近的工地。”
王潇深深地叹了口气:“工地可真是无妄之灾。”
她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话,可来参加展洽会的厂商吓懵了啊。
王潇下午一点多钟到机场接到人时,好几个人都忐忑不安地跟她打听:“王总,咱们这个展洽会到底还能不能办起来啊?我们怎么听说,现在俄罗斯有两个政府两个总统?”
呃,这是实话。
9月21号晚上,总统宣布人代会和最高苏维埃已经是历史尘埃了。
等到夜里12点钟,议会也宣布总统违宪,是叛乱,将副总统选上了台。
两位总统都发出了自己的总统令,两位总统都有自己的军队和内务部支持,而且力量都不小。
王潇都觉得滑稽,庆幸俄罗斯现在没什么重大的天灾人祸,否则各国元首到底该给谁打电话表示自己的同情和哀悼啊。
但这又有什么呢?
她伸手指着跳蚤市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认真地告诉她的客人们:“这才是真正的莫斯科。”
可是车子经过白宫时,大家看到一圈部队围着白宫,怎么也淡定不了,坚持要去大使馆问问清楚。
他们只是想过来参加展洽会,不打算把小命丢在莫斯科啊。
王潇他们没意见,又把他们拖去了大使馆一探究竟。
大使馆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人人都密切关注事态进展。眼下的议会和总统之争,究竟会鹿死谁手,真不好说。
对于国内来的经理们的问询,大使馆能做的,就是帮忙打电话询问,莫斯科政府对到访的外国人有没有什么限制,展洽会能否正常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