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感觉应该收回之前自己的话。
庆幸什么总统还活着呀,不如干脆嘎掉算了。
她之前还说参选的共产党脑子被驴踢了呢。
结果有卧龙必有凤雏,这一位也不遑多让。
况且久加诺夫是没办法压制住俄共的大佬们,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他呢?他发什么蠢呢?居然要在这个时候取缔共产党。
他是生怕全体俄罗斯人不团结起来,直接推翻他吗?
哪怕是对俄共无感,甚至讨厌俄共的人,也坚决不会赞同他的想法。今天大家纵容了他,那么明天被侵犯基本权利的人就会变成大家!
王潇百思不得其解,认真盯着普诺宁:“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杀敌100自捅8000刀!
普诺宁面色微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早晨六点钟就被叫来了克林姆林宫,总统完全自说自话,一个劲儿强调他要解散国家杜马,取缔共产党,取消大选;完全听不进任何话。
王潇听他一言难尽的抱怨,只能胡乱地小声安慰他:“弗拉米基尔,你要往好的方向想。起码这次,你没有被排除在克林姆林宫的决议之外。”
太阳还未升起,会客室外的过道上灯光灰扑扑的,落在人脸上,就像落了一层灰。
普诺宁表情古怪,用近乎于气音的声音轻声道:“是啊,他需要一个打手,去制造血腥的打手;他需要一只替罪羊,替他的愚蠢疯狂顶缸的替罪羊。”
他完全可以预见,他去扫荡俄共总部,将俄共的高层们丢进大牢的话,接下来会等待他的,是怎样的风暴一样的咒骂痛恨,会有无数人躲在路边,想杀死他。
他的人生会彻底完蛋!
“可你也上桌了啊。”王潇的声音比他更加轻,“不当棋子,怎么当棋手?”
普诺宁面颊微微抽动,正要说话,会客室的门“嘎吱”一声开了,伴随着丘拜斯的喊破音的嘶吼:“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现在不是1993年……”
门板被迅速地合上了,拦截了剩下的争执。
季亚琴科快步从门后走出来,径直走到王潇面前:“miss王,请跟我来。”
伊万诺夫立刻跟上:“女士,你们要去哪儿?”
季亚琴科做了一个阻拦的手势,勉强挤出笑容:“先生,这是女士之间的交谈,请你回避。”
伊万诺夫嘴角往上翘,是一个礼貌讨喜的笑容:“哦,女士,您可能不知道,我是女士们的朋友,我想我应该不用回避。”
说话的时候,他用力搂紧了王潇的肩膀,无声地宣告,他们是一体的,不可能分开。
季亚琴科下意识地抿嘴唇,又看了一眼会客室,最后皱着眉毛匆匆往前走,丢下一句:“跟我来。”
普诺宁看看他们,又看了眼会客室,最终抬起的脚还是落下了。
他不能走,他必须得留在这里,充当阻拦总统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不允许任何人毁了俄罗斯,哪怕对方是这个国家的元首。
季亚琴科的步伐极快,王潇几乎是一路小跑跟着。她都不知道自己转了几个弯,又经过了几个房间,最后进了一间看不出来有任何特殊标志的房间。
里面坐着一位头戴耳机的中年女性。
她看到季亚琴科,立刻面无表情地脱下了耳机,让出了自己坐的位置。
后者拿着耳机,推着王潇坐上去,然后将耳机套在她的脑袋上。
王潇根本来不及反应,耳朵里就传来了总统的咆哮声:“我知道唯一的障碍就是宪法!”
紧接着是丘拜斯激烈的回击:“现在谁违反宪法,谁就会被打倒!……”
王潇立刻脱下了耳机,站起身,脸色铁青地瞪着季亚琴科:“女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没有资格听这些。”
疯了吧她?
总统在跟自己的竞选顾问兼前任俄联邦第一副总理争吵,让她来监听他们的争吵内容?
是嫌她长了九个脑袋吗?是嫌她的日子过得太舒服的吗?
王潇抬脚:“抱歉,我应该走了,这不是我能待的地方。”
“上帝啊!”季亚琴科伸手拦住她,露出了哀求的神色,“不要走,miss王,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必须得阻止这一切,否则我的父亲会完蛋,俄罗斯会完蛋,我们所有人都会完蛋。”
王潇怀疑她这一夜都没睡,而且是备受煎熬地过了一夜,否则,她不至于对着自己说出这么疯狂的话。
可惜自己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不会因此而生出澎湃的同情心。
王潇看着她,认真道:“所以现在你应该拦住你父亲啊。如果丘拜斯先生都没办法说服你父亲的话,那么只有你了,只有你才能阻止这一切。”
季亚琴科简直要哭了:“我央求过我父亲,我告诉他,他这么做的话,会失去一切,所有人都会抛弃他的。没有用——”
她摇头,眼眶泛红,“我怎么苦苦哀求都没有用,我几乎要跪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