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质上来讲,或者说跟王潇比起来,他其实属于躺平派。
也不是不能支楞起来干活,但必须得有人拉一把拽一下,不然他的惰性基因时不时就会发作。
反正已经挣了这么多钱了哈。
但现在一个人民宫便让他充分认识到自己的穷困潦倒,他想躺躺不下来,想鸡血吧还得有人给他打鸡血。
要是王潇转移战场到罗马尼亚了,那他作为商业合作伙伴的价值肯定会急剧下降。
成年人的感情都很现实,不在一个圈子玩了,再好的关系都会渐行渐远。
所以对伊万诺夫来说,大家继续在俄罗斯以及原苏联国家深耕是最合适的。
晚上大家一块儿去一家名为“金苹果”的餐厅吃饭时,伊万诺夫悄悄说了自己的庆幸。
王潇都对他生出了难得的怜悯之心。
真的,自打苏联解体后,这位老兄便总是患得患失,一时自傲一时又自卑,在二者之间反复横跳。
“你别瞎想了,这是不可能的事。莫斯科的地位摆在那儿呢,它的交通,它长久以来的影响力,让所有独联体国家以及东欧乃至中东地区都可能跑过去进货。布加勒斯特的辐射范围窄多了,最多罗马尼亚国内以及,我看看,保加利亚、摩尔多瓦还有乌克兰,有长途巴士,可以过来进货。两边不是一个体量级别,压根不能摆在一个层面考虑。”
伊万诺夫瞬间支楞起来,眉开眼笑:“我就说罗马尼亚不行,差劲儿呢。”
结果他话音刚落,隔壁桌几个明显是知识分子的人谈话声传了过来:“真的,我们《真理报》正在发起成立由银行、私人实业家和我们报社组成的商品交易所,有进出口权的。你们《人民日报》可以和我们合作,在布加勒斯特搞一家专门经营华夏商品的专卖商店。你们不用做广告,就可以在罗马尼亚打开销路。”
餐桌上听懂了他们谈话的人,全都扭头过去看。但刚好华夏方的客人背对着他们,并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存在。
伊万诺夫小声用俄语嘀咕:“一个个想的挺美的啊。”
王潇也笑着压低声音:“到底是《真理报》,脑子灵光,已经看到光明大道了。”
伊万诺夫新奇:“怎么,你打算去跟他们合作?”
王潇摇头:“不,他家成分太复杂了。你听,又是银行又是私人实业家又是报社,到时候搞不好先自己打起来了。”
“那你不插手?”伊万诺夫狐疑。
单是一万两千吨的钢材,她不至于这么积极。
“不插手他们,我们自己单干。”王潇跟他分析,“现在布加勒斯特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缺少一个统一的大型批发市场。咱们在莫斯科有华夏商业街,还有新收的街充当仓储。在布加勒斯特,咱们也得有个同类型的仓储市场。”
她解释道,“首先,目前大家通过商亭进行销售,每隔一段就一个商亭,虽然避免了互相杀价,但与此同时,也让顾客想买的东西比较多的情况下,得跑的地方也多,比较麻烦。
其次,从罗马尼亚其他地区来的商贩想到布加勒斯特批货,找不到地方。
再者,大家目前都租房住,每次只能拿少部分货,多了根本没地方放。卖完了,他们还得去进货,花费得到时间多。他们需要仓库来存储货物。”
伊万诺夫惊讶:“我还以为你要买下整条街了。哎,罗马尼亚人太小气了,根本不让外国人买商店。”
王潇白了他一眼:“让买咱也不能买。开店要没地头蛇盯着,根本开不下去。咱们谁有空盯着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
“弄个仓库,然后出租。”王潇野心勃勃,“你看他们现在停产的工厂这么多。工厂的仓库跟厂房可以充当仓库,办公室这些正好做销售档口。位置不够,我们再安排铁皮房。现在是卖方市场占主导地位,咱们只要把这个仓储给建起来,就不愁找不到租户。这样我们不管销售,只负责物业管理,既能挣钱又能省事。”
伊万诺夫也来了精神:“咱们上哪儿找工厂去?去布加勒斯特市政府吗?要不要找人牵个线之类的?”
“找大使馆吧。”王潇想了想。道,“以目前华夏跟罗马尼亚的关系,大使馆应该对这边的情况比较熟。明天咱们去大使馆吧。”
结果他们吃过饭回到家庭旅馆——其实原本就是普通住家。
自打布加勒斯特的华夏人多了之后,脑袋瓜子灵活的当地人不仅想办法空出房间对外长租,还有人干脆搬到了乡下或者父母子女家去住,空下的房子便成了家庭旅馆。
这里收费比租房贵,相较于酒店旅馆低。加上就在华人集聚的这条街上,所以很受刚来没落下脚的华夏到也到娘的欢迎。
如果严格按照规定来说,这么做应该不允许,但政府似乎对此也睁只眼闭只眼,没严管的意思。
起码坐在旅馆狭窄的公共区域的沙发上等待王潇一行人的市政府领导,瞧着不像是要当场逮个正着的意思。
任哥帮忙介绍布加勒斯特市政府干部时,王潇和伊万诺夫都惊呆了。
这这这,友谊万岁的有点吓人哈,罗马尼亚人对华夏人这么热情的?
任哥得意洋洋:“外宾,懂不?在这儿,咱们就是标准的外宾,享受的是外宾待遇。我跟你说,有一次,我坐错公交车了。我就跟司机打听我该怎么坐回去,结果你知道吗?人家直接把我又送回去了。关键是车上,一车的人谁都没不高兴。当时把我给懵的啊,我都觉得我太过分了,我给人家添这么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