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大佬要是没被追杀过,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混出头了。
车上没有一个人来过苏瓦古特市的税务警察局,但好在除了王潇和伊万诺夫这两个最没用的老板之外,其他人个个身怀绝技。
尼古拉不过是在飞机上扫了一眼普诺宁手上的地图,就已经牢牢记住了位置,愣是凭着平面记忆,把车开到了警局门口。
伊万诺夫和王潇正儿八经是滚下车的,满身狼藉地往警察局冲。
吓得门口的税警本能地要拔枪,还是跟在后面的安德烈匆匆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才让他们没冤死。
普诺宁正在检查工作。
所有接受过检查的打工人都知道,那气氛究竟有多压抑,多窒息。
尤其来检查的上司,还是出了名的铁血无情。
所以突然间来了不速之客,打断了屋中的气氛,克列沃谢夫少校第一反应也不是火冒三丈,而是偷偷松完一口气之后,才竖起眉毛开骂:“有规矩吗?哪个部门的长官没教过你们,进门要喊报告,要敲门吗?”
他还没骂完,他的上司先发火了:“让你俩老实待着,没长耳朵是吗?跑到哪去找事了,看看像个什么样子。”
克列沃谢夫少校这会儿才认出来,眼前这二位像从灰堆里滚了一遍,又在泥水地里转了好几转,脏的跟街上的流浪汉有的一拼的乞丐,竟然是上次那两位出手阔绰的富商弟弟妹妹。
上帝呀,他们究竟经历的什么?难道才过了一个小时就破产了?
王潇跑得肺都要炸了,说话呼哧呼哧的像拉风箱:“弗……弗拉米基尔,他们追杀,他们追杀安德烈!”
说着,她拉起安德烈的胳膊,展示他手背上已经染红的手帕的伤口,再一次强调,“他们不放过安德烈,安德烈差点死了!”
一屋子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其中眼睛瞪得最大的就是被抓着手的安德烈上尉。
不……不是!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呀!你在车上时,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那些人分明是追着你们来的,我要死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而死。
可是他没有说话的机会。
按照纪律,除非他的顶头上司普诺宁少将示意他,否则他根本不能开口说话。
可是普诺宁似乎从头到尾都忘了这一点,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潇,重复了一遍:“他们追杀安德烈?”
一股汹涌的情绪在税警少将的胸腔猛烈地冲击着。
其实即便没有安德烈的事,他也不会就此罢休的。
这两个混账东西是他带到苏尔古特市的,再不是东西,也是他带过来的人。
对他俩下手,就是在打他的脸,不给他面子。
可普诺宁得承认,面前这个女人实在太狡猾,太会来事了。
袭击商人和袭击税警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前者最多是得罪个有背景的大佬,后者则是在对抗整个系统。
尤其安德烈是中央税警的人,他这个税警掌门人的副手。
开枪打安德烈,追杀他,你们想干嘛?是要造反吗?
伊万诺夫看着普诺宁久久不说话,莫名其妙地有点心虚,下意识地加了一句:“苏尔古特石油公司没参加拍卖,他们的8800万美金应该还在。”
现场一众税警的眼睛都亮了,8800万美金啊!上帝啊,要有这笔钱的话,他们也不至于日子过得苦哈哈了。
克列沃谢夫少校又兴奋又激动又忐忑又恐惧,下意识地观察自己的顶头上司,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哆嗦。
普诺宁一巴掌打在了伊万诺夫的后脖颈上,教训儿子的口吻:“管好你自己就行,你管别人做什么?”
说着,他掉头要走,还不忘嫌弃一把泥水堆里滚出来的两人,“赶紧去酒店洗澡,税务警察局都被你们熏臭了。”
王潇大惊失色:“就就就把我们丢酒店了,要是再来追杀我们怎么办?”
什么脏不脏臭不臭的?在小命面前,这点困难算什么?
普诺宁冷笑着戴上了他的皮质手套,刚才检查工作时,为了方便翻看文件,他才脱的手套。
“追杀你们干什么?”他慢条斯理道,“被追杀的不是安德烈吗?那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伊万诺夫差点没当场给他跪下,好抱着他大腿嚎啕,大哥,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丢下我们啊。
但王潇抢先一步,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迁怒啊!那个,他们肯定以为我们是一伙的。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弗拉米基尔,他们可是敢挑战中央权威的暴徒。”
税警少将的眼睛眯了眯。
他现在非常认可尤拉的论断,面前的这个女人聪明的过了分,确实可怕。
即便刚经历生死危机,整个人狼狈的跟丧家犬一样,都不耽误她立刻开始算计,分析利弊,用他最在意的条件,把他强行捆绑到他的船上。
普诺宁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权力,中央和地方的权力博弈。或者更具体点儿讲,是财政方面的中央和地方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