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吴浩宇尤为热情,一直折腾到惓极了才睡。
第二天一早,王潇又在缠绵中醒来。
匍匐的人贴着她的耳朵问:“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其实他本来想说的不是这句,他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要提问,但他说不出口,他怕她拒绝回答,他更怕她直接给出毫无转圜余地的答案。
所以他只能呢喃着,问出了这一句。
而且他问的时候,他也没想获得回答。
毕竟谁家好人一边说这话一边耕耘啊。
王潇的魂都在半空恍恍惚惚,窗帘挡住的天光留下的黑暗被撞成了一道一道的波澜,神经跟通了电一样,顶端滋滋冒着火花。
待到波澜平息,余韵褪去,她的手指总算聚集起点力气,插入了他的头发里。
湿漉漉的,仿佛下过了一场雨。
她蓦然想到了一个词,叫巫山云雨,用在这里可真是贴切,现在真像云销雨霁。
于是她声音沙哑地开了口:“别逼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我喜欢你这样。”
真好,她喜欢暴风雨,也喜欢暴风雨后的宁静。
吴浩宇却无端难过起来。
其实也不算无端,因为他失落了。
张爱玲的另一本小说《色戒》里,有一句话,叫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荫道。
可是好像无论他如何努力,他都走不进她的心里。
王潇抚摸着他汗淋淋的面颊,并不在意他的沉默。
如果她会读心术的话,她大概会发笑:你已经走进我的心里了,你没看错,我心里就装了一个我自己。
可惜她不会,所以她任由吴浩宇苦恼。
饥饿让她无心在床上赖下去,她翻身下了床,去冲了个澡。
上帝作证,尽管工地条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是后勤仍然努力让大家住的更好些。
来不及搭建那么多木刻楞,临时凑出来的集装箱房,也保证了每间屋子都配了淋浴设备。好让工人们劳累一天后,好歹能舒舒服服地冲个澡。
食堂的伙食也不错,王潇一开房门,就闻到了不远处飘来的油香和面香。
伊万诺夫跟个门神一样,杵在外面,冷不丁地见了,王潇都吓了一跳:“干嘛啊你,有事?”
莫斯科的花花公子目光幽幽,一副惨遭抛弃的凄凉嘴脸:“王,你知道我有多么寂寞孤独吗?”
啊哈,她在温柔乡里翻滚的时候,他可是孤衾冷枕,连只母蚊子都没吸他的血。
“得了吧,那是因为帐篷式蚊帐效果好。”王潇直接打断他喋喋不休的抱怨,“再说,我拦着你,让你当修士了?”
伊万诺夫跟她混久了,一时间都忘了保持自己的优雅绅士做派,直接翻了个白眼,委屈得更厉害了:“我能吗?我前脚刚让人管好自己,我后脚先自己在这里找姑娘约会了,我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哈!该死的道格拉斯,还得他们替他擦屁股。
王潇也头痛,原本他们准备昨天过来开过油气田的情况,确认没受北海道地震海啸的影响,就返回萨哈林市的。
结果这事儿一发生,搞得两人也不好走了。
因为他们害怕那个姑娘药流过后,她所在朝鲜人社区会报复啊。
作为老板,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在一号项目的工地上等着,好随时维稳。
开玩笑,油气田的项目凝聚了他们这么多心血,好吧,是金钱,他们敢不上心嚒。
心惊胆战等待的日子多无聊啊,得亏岛上的动物远比人好玩。
几乎每天早上一睁眼,王潇就能在海边看到海豹自己捕鱼吃。
那小胖子们好玩的唻,看得王潇忍不住喊:“到我家来好不好?姐姐挣钱养你!”
结果伊万诺夫还正儿八经地打听了一通,最后相当为难地表示:在莫斯科的别墅养海豹,确实有点困难。
搞得王潇哭笑不得,她嘴上花花而已。除了不乐意养人,她想养的动物实在太多了。连岛上的棕熊,看到她眼里都憨态可掬。
真的,这些棕熊每天就跑到海滩边吃鱼子,抓到一条鲱鱼,开膛破肚,吃完鱼子直接扔旁边。人在它们来来去去,它们都不当回事,只要不打扰它们吃鱼子就行。
在一号项目这边种菜的农民,每天干脆跟着棕熊捡被丢下的鱼,拿回去剁碎了喂鸭子,甚至还会煮熟了喂猪。
不过猪好像不怎么喜欢,吃一半糟一半,最后混着圈肥一道下沼气池子了。
相形之下,它们似乎更喜欢吃海带。用铡刀切碎了,煮熟了,它们起码能吃掉9成以上。
鸭子也吃海带,生的和煮熟的都吃,但没吃鱼香,也会剩下不少,同样混着圈肥一道给沼气池当原料。
趁着现在天暖和好发酵出气,农民们也用起了沼气。不然每天煮猪食还要额外去找燃料,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