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勃诺夫教授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好吧!”
他遗憾曾经的天才郁郁不得志,他无法忍受外界的误解——看,苏联在的时候,把他们的科学家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结果真到了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的时候,立刻就露怯了吧。他们根本撑不起来,甚至连带一个团队的能力都没有。
可事实真相并非如此啊,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盛开的土壤。
只是不适合而已。
现在该回归合适的位置了。
布勃诺夫教授不知道,他这一点头,就像蝴蝶扇动的翅膀变成了大风扇一样,直接把人在上海的林本坚博士和张汝京博士扇了个人仰马翻。
他们前脚才面试完等离子体物理学家阿列克谢扎罗科夫,给人安排了一个euv光源事业部部长的职务,赋予了对方自建实验室、组建团队、决定技术路线的绝对权力——上帝啊!不是他们手太松,而是人家当真大牛。
林博士和张博士同对方聊了几句之后,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种荣幸感。
真没白给王老板打工啊,如果不是打这份工的话,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面不到这样的大牛。
在科研界,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不可能小看苏联科技。
结果两人还没消化完这件事的余韵,隔了仅仅三天时间,王老板又打包空运过来一位精密计量专家,对方是在以色列诺瓦负责改进某款量测设备的算法的。
他很满意自己的工作,这几年时间,他在诺瓦做的很不错,连续加了好几次薪。
但他最近跟老板吵架了,关于下一代产品,他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但所有人都跟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
他跟老板据理力争,老板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了办公室。
他再转过头,看着来来往往的同事,突然间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
那种巨大的孤独和被排斥感,紧紧地捏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实验室冰冷的金属门似乎也在无声地提醒他:你只是个外人。
瓦西里从离开俄罗斯后一直在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瞬间就散了。
他无法继续呆下去,所以他只能立刻离开,然后打电话给老板请假。
电话里头,老板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客气。
客气到让瓦西里感觉自己可有可无。
他怀疑自己马上辞职的话,老板也会客气地说一声ok,然后在心中庆幸:你终于主动开口了啊。
休假的瓦西里无处可去,他甚至不敢出门,怕碰见认识的人,他不知道该怎样应对别人哪怕没有说出口,只在脸上显露出些微端倪的疑问。
布勃诺夫教授电话拯救了他,他终于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离开他居住的城市雷霍沃特了。
他要去华夏看望自己的朋友。
这又是一位能干的大牛,诺瓦应该会遗憾失去他的。
林本坚博士做主,给了他计量与检测实验室主任主导,开发相移点衍射干涉仪等核心计量设备。
他打电话告诉老板的时候,王潇还好奇不已:“这是干嘛的?”
然后她就听到了客客气气的解释:“没有计量设备,我们造出的euv镜子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不准。”
王潇赶紧打哈哈挂了电话,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分分钟又暴露了无知。
不过,王老板的懊恼向来跟阵风一样,刷的一下就刮过去。
她立刻又开开心心地收拾行李,直接去机场了。
干嘛呢?去白俄罗斯啊。
苏联家的孩子又不止俄罗斯一个,去完白俄罗斯,她还要去乌克兰呢。
她的名单上有长长的一串,每一个都要跑一趟。
什么?从无到有,很辛苦?
不不不,她觉得很有意思,有一种松鼠存粮过冬的快乐。
松鼠王,哦不,是王老板,一路从11月初忙到了12月中旬,眼瞅着就要跨年了,突然间接到了张汝京博士的电话。
助理过来说的时候,王老板有点心慌,不太敢接电话。
毕竟哪个当老板心里会真的没数,自己究竟给下属安排了多少活?
屁!她清楚的很呐。
只是资本家的本质决定了,只要还没把人薅秃了,那就还能继续往下薅。
现在被薅的似乎要抗议了,她当然要心虚了。
所以王老板接起电话就各种客气,张嘴便戴高帽子,一再强调张博对五洲半导体来说是指明灯,是标杆,是多么的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