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在她身旁的保镖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柳芭和小高以及小赵都下意识地要上前挡住他。
王潇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保镖们稍安勿躁,她直接往旁边让了一步,重新站回灯光下。
普诺宁少将似乎翘了下嘴角,又似乎脸上没有改变任何肌肤纹理的走向,语气倒还算温和:“不,miss王,我想听到的,是你的看法,不是你们讨论过后的共同的意见。”
王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想听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我怀疑你们一直搞错了。那就是,苏联拥有的工业,或者是整个经互会成员国拥有的工业体系,不等于俄罗斯的工业。”
“苏联时期,东欧各国的鞋帽、服装、日用百货,越南和蒙古的粮食以及肉类,还有古巴的糖等等,这些填补了苏联的工业短缺甚至空白。”
“经互会已经解散了,苏联也没有了,那些原本就不属于俄罗斯的工业产品自然也就消失了。”
“你们想要恢复到80年代中期前工农业产品充盈的状态,本身就不现实。”
“因为俄罗斯的地理和人口条件都不允许。”
“所以,既然现在政府放弃休克疗法,重新开始经济改革,那么保持现有的优势产业吧。比如说钢铁业,哪怕现在内需减少,但只要等到国家财政状况好转,总要投资搞基建的,不管是修铁路修桥还是盖新楼,总会用上。”
普诺宁少将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追问:“你的意思是,俄罗斯以后都不要再发展现在没有的,或者是维持不下去的工业项目?”
王潇不得不感叹这人的敏锐,他真会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抓住关键信息。
“对也不对。”她点头又摇头,“因为我不知道俄罗斯现有的究竟是哪些工业。我认为,所有可以轻松用钱买来的工业产品,也就是轻工业产品,俄罗斯都可以放弃。”
普诺宁少将继续追问:“因为我们自己生产成本太高?”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王潇认真道,“另一部分原因是,当俄国能够靠卖油气挣上大笔钞票时,俄国人还愿意进厂辛辛苦苦地做那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吗?”
她摇头,“我的答案是不会。因为换成我,我也不愿意。我们华夏有句古话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有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优势,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真的,这是你们的幸运。人口红利并不是多美好的词,人多地少还缺资源,只能拼人口红利。但你们人少地多资源丰富,你们的人就值钱。多棒的一件事啊。”
普诺宁少将看着她:“所以,你给俄罗斯工业的建议是?”
王潇笑了笑:“我说过了,保持自己的优势,放弃自己不擅长的部分。”
要她说什么?
要她说,根本就没人期待俄罗斯的工业吗?
一个在她穿越前,做桶装方便面的塑料叉子,都能叉齿连一起,根本叉不起来方便面的国家,她怎么昧着良心夸它家的工业发展啊。
高盛的经济学家曾经预言过俄罗斯的经济走势,说它注定是个消费国,以后只能靠做世界加油站挣钱,然后拿钱去工业国买东西。
话是挺难听的。
但是,后来俄罗斯20多年的发展,证实了这个预言。
所以,现在,王潇本着一份香火情,认真地建议:“俄罗斯现在真正应该做的是打击黑手党,稳定社会秩序。而不是放任环境继续乱下去。因为俄罗斯不需要解放生产力。稳定,俄罗斯需要的是稳定,只有稳定下来,政府才能把出口原料挣到的钱,公平地分给国民。这也是能让国民迅速改善经济状况,提高生活质量,重新信任政府的做法。”
普诺宁少将取出了雪茄,将修剪好的雪茄抓在手里,微微眯了下眼睛:“你不建议我们学习华夏的改革开放?”
王潇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她不是学者也不是政客,无意车轱辘话兜售自己的观点:“当然,两个国家国情不一样。华夏的工农人口比例是2:8,俄罗斯正好相反。照搬华夏的改革方案,在俄罗斯是行不通的。”
普诺宁少将再度陷入沉默。
就在王潇琢磨着准备先走时,他突然间又往旁边跨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再度笼罩了大半个王潇:“那么,miss王,你有兴趣跟我合作吗?”
这问题当真没头没脑,不可谓不莫名其妙。
王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伊万诺夫很好。”
她这一次没有移动自己的位置,而是昂起头,让自己的脸映在灯光里,“他有人味儿,我们都喜欢的人味儿。”
“嘿!”伊万诺夫走近了休息室,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哭过,略有些惊讶地看向屋中的两人,“你们在聊什么?”
王潇笑着朝他走去:“他想撬你的墙角。”
“喂!”伊万诺夫愤怒了,瞪眼看普诺宁少将,警告道,“弗拉米基尔。”
普诺宁少将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她在开玩笑而已,miss王是位幽默的女士。”
王潇却摇头:“我没开玩笑,我拒绝了。因为他没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在我看来,他不帅。”
伊万诺夫立刻做出自以为迷人的招牌动作:“王,我就知道我是你心目中的美男子。”
王潇哈哈大笑:“那当然,谈的怎么样?能拿多少份额?”
“最多29%,国家占股20%,钢铁厂股份的51%以股票形式分配给职工。然后通过股东大会选举出董事会,然后以董事长任命的总经理来管理钢铁厂。”伊万诺夫咀嚼着嘴里的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