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忙着换外套,准备出门。
闻声,他不耐烦地怼回头:“不拿军工的订单,工厂怎么活下去?”
普诺宁拦在了他面前,直接当着他的面吼:“你不要避重就轻,你知道我的意思。你怎么能让华夏插手进我们的军工?我看你是彻底晕头了!”
“那我们的军工就没有外国进口的东西?”伊万诺夫不甘示弱,“你在幻想什么呢?精密电容电阻还有精密加工设备,我们不是一直都依靠进口吗?”
普诺宁怒气更旺,甚至顾不上斯拉夫人的骄傲了,上下挥舞着两条胳膊:“那不一样,那是我们造不出来。我们有技术有工厂,能造出来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让华夏插手?”
“因为我们的配套体系已经崩溃了。”伊万诺夫用力地套上羊绒大衣,眼睛瞪着普诺宁,“你不知道吗?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普诺宁手往上举,眼睛死死盯着他:“但是那些工厂还在,只要恢复生产,完全可以满足供应链的需求。”
伊万诺夫毫不犹豫地拒绝:“成本太高了,恢复它们的生产,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以及资金投入。”
看普诺宁还有话要说,他直接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不可能的,弗拉米基尔,所有的工厂都要救的话,唯一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会被拖死。”
王潇在旁边看他刚套上的大衣,实在受不了:“no no no,这件不行,把那件驼色的拿过来。”
等大衣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眼普诺宁,“现实点,先生,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生产线给维持下去。”
近来关系一缓和,尤拉又忘记了自己的人间灭火器和男狐狸精的人设,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说的轻松,被放弃的又不是你们华夏的企业。”
王潇也不客气:“请你记住一件事,先生,伊万诺夫挣的每一分钱亏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半。任何一个商人,都不会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她从助理手上接过大衣,抖了抖,满意地点点头,才示意伊万诺夫换上。
然后她回过头,继续怼尤拉:“再说华夏被放弃的企业多了去,抓大放小,就是现在华夏国企改革的方针。”
“不然能怎么办?什么都抓什么都不放,两只手十根手指头,越用力,越像抓沙子,什么都抓不住。”
尤拉得承认,面前这个东方女人的审美不错。
果然换成驼色大衣穿在伊万诺夫身上,看上去感觉更好。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赞同王潇说的国企改革论:“你说放弃就放弃,放弃了以后呢,整个产业链彻底完蛋吗?”
“抓大抓大!”王潇往后退了一步,看伊万诺夫的大衣上身效果,头也不回,直接怼,“大厂的生产线保住了,产品能卖出去,大厂活下来了,后面才能把配套企业给带起来。”
她忍无可忍,“你俩不懂企业,不懂经营,就不要指手画脚,搞不清楚重点!”
“比如说现在的轮胎供应企业、方向盘工厂停产了,动不了的。那我们肯定要找其他的厂,把轮胎和方向盘弄到手,才能组装汽车,出厂销售。”
“然后汽车厂活下来了,生产规模扩大了,汽车销售量也节节上升。它就是一个稳定的订单来源,对俄罗斯的工业界来说,是一个非常棒的值得争取的客户。”
“只要有市场需求,必然有市场供给,这就是市场经济。”
“哪怕原先倒闭的轮胎厂、方向盘厂救不活了,莫斯科市场上也会出现新的工厂来完成这项工作。”
“不要总是担心,供货链已经被占据了,新的本土工厂的产品进不来。”
“我们是资本家,我们讲究利益最大化。世界上所有的资本家都这样。只要新厂的产品质量有保证,价格ok,就是性价比高,我们为什么不换供货商呢?”
“而新厂想做到这一点,并没有多难。首先本土企业产品不用交进口的关税,运输成本也低。其次,政府也可以给相应的扶持政策,比如说减免税收之类的。”
王潇看着伊万诺夫搭在肩膀上的围巾,又喊停了,“no no no这一条不行,拿那条灰色的过来。”
她抬眼看伊万诺夫,“你太漂亮了,你的眼睛太迷人了,所以必须得压一压你的气质。”
尤拉见状,直接单手捂眼转了个圈。
上帝啊,他们在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她居然还能分神去关系伊万诺夫系什么围巾!
不过他得承认,驼色大衣配灰色围巾确实很衬伊万诺夫。
后者那种浑然天成的花花公子气质,都被这一身给压住了,看着竟然相当靠谱。
王潇给伊万诺夫调整了一下围巾,满意地点点头。
扮娃娃,永远能给人带来巨大的乐趣。
普诺宁冷眼旁观,这会儿才又开口:“女士,照你的意思,你这是在努力为俄罗斯的军工业做贡献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你骗鬼呢!
王潇无奈地扭过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说过无数遍了,我对俄罗斯从无恶意,我过去、现在以及未来都会支持伊万诺夫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