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退让一步:“好吧,miss王,我卖你面子,我等你回莫斯科再说。”
看,多会强行让别人欠自己人情啊。
明明是他没办法在舆论场上打败别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联手,到了他嘴里头就变成了,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才忍辱负重的。
王潇笑着保证:“谢谢您赏脸,波塔宁先生,我会立刻返回莫斯科的。”
她挂了电话,去跟伊万诺夫道别。
到了餐厅,她喊了一声“伊万”,桌上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她,她才惊讶地发现,多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尤拉。
他看上去比去年夏天瘦了一些,风尘仆仆的,面容难掩憔悴。
王潇朝他点点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同伊万诺夫说话:“我得回莫斯科了,马上。”
伊万诺夫吃了一惊:“这么急?”
王潇点头,下意识地扫了眼已经被她先前夹到盘子里,还没来得及吃的贴面饼子。
算了,还是打包带走在路上吃,虽然冷了,但还是挺好吃的。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别浪费。
她一边打包一边解释:“季亚琴科女士非常着急,还找了军机过来,我答应了她,马上走。库辛斯基和波塔宁已经撕破脸了,怕他们会把莫斯科搅得天翻地覆。”
伊万诺夫皱眉,也抽纸巾擦嘴:“那我跟你一块回去吧。”
王潇笑了:“你回去干什么?你们继续在这里忙你们的事。”
已经7月底了,尤拉如此风尘仆仆地跑过来,显然不是为了度假,也不是凑巧就在这边——餐厅的角落多了一只行李箱,估计就是他带过来的。
他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肯定是伊万诺夫把他叫过来的。
伊万喊他来干什么呢?是因为发现此处风景独好,叫他欣赏好风光吗?
当然不可能。
他把他给call来,唯一的理由就是伊万需要一个代言人,一个可以代表他,代表俄联邦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
不管在哪个国家,地方和中央的关系永远微妙,甚至时刻处于博弈的状态,俄罗斯作为一个联邦制的国家,在九十年代,这种情况更严重。
中央政策想在地方推行下去,必须得有白宫高级官员亲自出面,态度强硬地和地方政府硬刚,才能提高效率。
偏偏涅姆佐夫他目前的身份相当于借调到中央做事,他依旧是下诺夫哥罗德州的州长。
这种情况确实不应该,事实上,但凡伊万诺夫稍微努努力,提个名,不管白宫还是克里姆林宫,都不会反对涅姆佐夫担任个部长之类的职务。
但普诺宁一直很紧张涅姆佐夫会被总统当做接班人培养。
后者如果到了中央,那就是在刺激普诺宁的神经。
伊万诺夫还要靠普诺宁手里掌握的税警和内务部的力量,来辖制地方势力以及寡头,自然不会在这方面让普诺宁不快。
好在涅姆佐夫也不太想常驻莫斯科,当白宫的官,风险系数太高了,搞不好政治生涯就会走到头。
还不如借着中央的势做自己的事,也不至于把自己给搭进去。
但如此一来,妾身不明,就让涅姆佐夫在地方上办起农场企业来,掣肘颇多。
伊万诺夫过来,走了一路,就替他扫了一路障碍。
可伊万作为副总理,手上的事太多了,不可能一直留在西伯利亚和远东的农村。
他需要一个能替他干这活的人。
估计他也是扒拉了一圈,才把尤拉给翻了出来。
别的不说,起码尤拉身份是够的,也有背景,做起事来助力多。
况且伊万现在拉拔尤拉,看在普诺宁眼里,就是他重感情的象征。
以普诺宁的大哥个性,这点会让他非常欣慰。
再说了,王潇都没听伊万诺夫提起尤拉会来这件事,那么大概率是因为伊万诺夫还没来得及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原本约定的并不是这个时间点,是尤拉提前来了,风尘仆仆地来了。
不管是想跟老友重修旧好,还是他非常珍视这一次重新靠近权力核心区的机会,都意味着尤拉非常重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