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逢锦一手创办的落天服装设计公司在成立之初与星海可谓是旗鼓相当,后来因为落扆梦加入了星海才致使落天在服装的新意上差了一截而退居第二。说来,两个公司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老对手了,因此宁逢锦的这一声“会”到底包含了多重的情义,无人可知。落扆梦面对着这份情谊却是丝毫不惧,她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从他说“会”字开始,没有躲避更没有逃避。她眼里的那份欣喜、不在意、担忧自是被宁逢锦看了去,他心中只是也只能一痛,他现在还给不了她什么,自是不能期盼着这些简单的看似玩笑的话她会信。却没人知道在落扆梦心底被埋藏的不可名的情愫。
落扆梦就一直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不带丝毫情意,却比带了情意更加令人眼红。
落扆梦挑挑眉,说:“好了。我是来请你吃饭的,我们坐在这儿可是没有饭吃的。走吧。”落扆梦率先开口,打破了满室良久的沉默。她话说完就利落的起身,拿起包转身向外走去。宁逢锦皱了一下好看的眉,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资料,理了理西装,看了一下表,便起身跟了出去,天知道他刚刚有多么希望时间就那样停住。
出门后,助理起身问好,宁逢锦嘱咐了一句:“帮我把今天剩下的行程全部推掉。”说完也不顾助理有如被雷劈了的脸,淡淡的摆了摆手,加紧脚步去追落扆梦。
助理就纳闷了。虽然落小姐与老板通过几次电话,但每次打来都是冷冷淡淡的,也看不出两人感情好到可以让老板为了她连公司最近最大的与盛安公司的合同都不谈了啊。盛安与众多服装设计公司都有长期或单次合作,今天下午的合作算是近年来两公司合作的高潮了,要是谈成了,今后必定就可以长期往来了,如此公司与星海对抗的时候就可以如初始的轻松。真不明白,要是两人感情要是真有那么好,落小姐又怎么会一直都为星海效力来打压老板的公司呢?不明白。还是说落小姐是为了从老板身上下手让星海吞并落天吗?哦,天哪天哪,这个想法真是疯狂又可能性高,不得不说小助理就是想象力丰富想太多了。然后这位助理就带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八卦心开始想要怎么对盛安那边的人员交代,这交代也不简单,既要能保证合作继续洽谈,又能将会面时间推迟,这真是一个费脑筋的问题!
电梯里,宁逢锦按下一楼键,问道:“去星满天吗?”星满天是集餐饮、娱乐、休闲于一体的大型□□,就在这条路的正中间,虽然离市中心较远却以优质的服务赢得了良好的口碑,备受人们青睐,也是宁逢锦与落扆梦的团队最常光顾的地方。
“嗯。”落扆梦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星满天□□餐饮区的VIP包房里,宁逢锦绅士地为落扆梦拉开椅子,两人落座后不久悠扬的小提琴声倾泻而出。
“哥,你的魅力还真是不减当年啊!你是没看到刚刚我们一路走过来,多少路人都是驻足向你行注目礼呢。”落扆梦已经动筷,笑的明媚又灿烂。
“我可不认为那个撞到了电线杆的男人是因为看到了我。”宁逢锦的嘴角毫不吝啬的上扬着。有多久没有这样舒心的笑过了?从离开到遇见她吗?真的是太久了啊,但现在还不是只要她的一句话、一个笑,坚冰都融化了吗。
“你可一直都是学校唯一的风云人物,要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啊!”她低头捂嘴偷笑,宁逢锦的脸僵了僵,转瞬又恢复如初,怕是落扆梦就算看见了也会觉得是自己眼花,他接着道:“你不仅出落成大美女了,就连嘴皮子也更贫了。说我要自信,怎么不见你对自己有点儿自信,就知道拿我开玩笑吗,真不厚道。”服务员拿了一瓶82年的葡萄酒为两人满上。
“今天怎么还喝起葡萄酒了,你们应该还没下班才对吧。”宁逢锦说完,瞥了她几眼,也没见多大的异常,心里更是为她这不寻常的举动紧张起来。
落扆梦端着酒杯晃了晃,轻酌了小口,舔了舔唇上留下的醇酒,带着些妩媚的气息,缓缓开口道:“我辞职了。”
宁逢锦挑挑眉,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问:“因为我吗?”
落扆梦也来了兴趣,小鸟啄米般点点头:“对呀,对呀,我可是为了你连月薪好几万都抛弃了呢。你说说,该怎么补偿我?”她的眼里是满心满意的期待。
“不然我送给你一条蓝宝石的手链吧,就当是还了当年的情义。”
“那条手链你收到了的呀!”她无比惊讶,顺势也就接下去,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你当时也没回过信,我还以为你没收到呢。不过也对,你这十年从来都没联系过我。”她失落地自言自语。
宁逢锦从上衣左边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条手链,是十年前最流行的样式,如今也算是古董了,只不过串起来的线明显被人换过了,用的是耐用的细的尼龙绳,绳子上还串着五色的玻璃星星、蓝色的布艺花和一个陶瓷的人头像,是小时候的落扆梦。落扆梦轻轻接过来,把它举高沐浴在夕阳里,仔细的看了又看,一颗颗星星在夕阳的照耀下依然熠熠生辉,却不如记忆中的那般明亮了;蓝色的布艺花也因为多次洗涤的缘故有些发白,却并不影响花的美丽;那个陶瓷像是掉了色之后又被人补上一般,上面的漆一层又一层的堆积在了一起,原本锋利的棱角也变的圆滑,显然是常被人抚摸,那上面细小的裂痕也被主人用尽心思的掩盖住了,不仔细看会觉得它光亮如初。落扆梦在心里又数了数,发现果真是除了线其他的一个不少,于是又送还了回去。
“我一直都把它带在身边。”你不知道它的出现给予了我多么强大的信念,才让我今天还有机会能见到你。宁逢锦接着道:“礼尚往来,就当是我补上一年前因为手头拮据而扣留下的见面礼吧。”落扆梦自然不可能拒绝:“那我就等着哥给我一个惊喜了哟!”
“说到这儿,我一直都没问过,你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呢。说说吧,哥。”
太阳西坠,整个包房还未开灯,不甚明亮的夕阳被落扆梦挡住了大片,投在宁逢锦身上的是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晃了晃酒杯,沉思着,时间就像是杯中的酒水一样,慢悠悠的晃过杯壁,一阵一阵的拍打在落扆梦的心房上。半晌,他终是开口了:“你知道的,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经历,你不会想听的,况且现在并不是告诉你的好时机。你只要知道,现在的我,除了回忆,一无所有。”他的嗓音略带忧伤,低沉的从他口中娓娓道来,在包房里缭绕,扰得落扆梦心烦意乱。
“你不是还有我吗?”包房的灯被打开了,一片亮堂。橘色的灯光慢慢地落下来,将宁逢锦整个包裹起来,朦朦胧胧、暖暖地。落扆梦看见宁逢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里有无奈,有忍耐,有自信,复杂的让人难以看懂,却没有她想看到的感动。她抿了抿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挡不住的恐慌感,漫过全身。她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宁逢锦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的振动却打断了她。乐声悠扬的房间里却连振动声都那样刺耳。机身的振动仿佛从桌子那端传过来,她浑身一颤,心也颤颤地。她只好抿了抿嘴,缄了口。
他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便当面接了起来。
“什么事?”他问。
“我知道了。我会亲自与他们再交涉的。先按计划来缓缓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皱起了眉。她显然不能视而不见,就问:“怎么了?”
“今天下午与盛安的一大笔合同的洽谈没去,对方就取消了。”
“谁让你见美人不要江山,这不是活该吗。”
“我这不都为了你么,你就没那么点愧疚吗?真是让哥哥我伤心啊。”
“好吧好吧。盛安的那个老头吧,他在我们公司的单子一直都是我接的,关系不错,也几次邀请我去他那儿,我一直没同意。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从他那儿接一个更大的单子,保证无坑。”她仗义出言。
宁逢锦想了想,又想了想,说:“我们公司可以接单子的可都是正式员工,怎么,想来我公司上班?”
“嘿,邀请我就直说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有必要这么委婉吗?我智商很低的好不好!”落扆梦笑言。
宁逢锦眼底波光流转:“就你一个人?”他挑了挑眉。
“啧啧啧,”她咂咂嘴,“胃口可真不小啊,宁老板。”
“不看是谁哥。”他斜睨了她一眼。
闻言,她不小心的噎了一下。
“赶紧吃吧,不然都冷了,我可不记得你爱吃冷饭冷菜。”
宁逢锦不时地给落扆梦拣菜,没有辣椒的鱼肉,剥好的蟹黄,没有葱花的豆腐……落扆梦吃得欢快,完全没注意到宁逢锦未动的碗筷,以及眼里浅溺着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