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了,又一年了。
阳光,很刺眼,照进了房间,逼得宁念张开了双目。
宁念依旧想翻个身入睡,可是房门口的敲打声不停地响着。
“起床了,起床了。”宁念深知那是她太过勤劳的妈妈的喊声。
宁念特别不得已地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口,风吹呀吹,窗帘时不时地遮住了阳光。扯开窗帘,彻底地照进了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
打开房门,妈妈在厨房操劳已久,爸爸却依恋于茶几上的铁观音,迷恋着铁观音浓而不腻的香。
站在洗漱间的镜子前,宁念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还是没变,只是卷了发,出个门要化妆而已,再有一点,嗯,有女人味的模样。
菜桌上,妈妈闲聊着隔壁邻居家的女儿要结婚,亲戚家的孩子高考成绩的八卦消息。宁念摇摇头,感慨妈妈的退休生活竟是这样的无趣,曾经的芝麻小事如今在她那里都可以变得如此上心,碎碎念的功夫也日益渐长,看得出来,已经炉火纯青了。
一声铃响,宁妈妈不得已停下。宁念看着手机上的备注:高见。他是宁念的老板和学长,是他活生生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劝宁念和他一起创业。但宁念其实不知道怎么答应他了,或许是有个青春年华在,也不怕浪费。又或许是在校的时候,这个学长就犹如他名字,略有高见。
“怎么了。”
“公司有笔单子,我想和你商量,再敲定一下。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有多急?”宁念嚼着菜心,漫不经心地对话。
“最晚后天早上。”
“我明天早上到。”
宁念没有等回复,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高见也似乎不再像以前一样挂断电话之后碎碎念这个学妹如此不讲人情,只是默默地发短信说完刚才没说完的话。
“对不起哈,这个,学长以后再给你补回来假期,行不行?姑娘,别生气,哥哥我以后准给你加工资。”
宁念心想这种短信都发了几次了,每次都是这样说,也不知道下次到底有没有涨工资,更不知道自己假期是不是能比今年更长一些。
“放心吧,我有本子记着你的承诺。”宁念笑着回复了短信。“笨蛋。”
高见满脸黑线,宁念能不能不计较一些?虽然说的确自己麻烦了很多次,不过自己好歹也是老板。
宁念喝着碗里的粥,早就吃完的爸爸播放着新闻,哦,那是放榜的日子。
宁念想起那个时候自己也像现在这样,淡定如水地喝着碗里的粥。不久之后,录取通知书告知宁念八月下旬入学。不过,总是要祸福相依才是生活。宁念,怪自己,命不好。
“你去哪所大学?”
“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就够了,对,还有,她。”宁念白了一眼周格,把最后的目光定格在他身旁的俏女郎身上——白丝丝
说到宁念,白丝丝,周格的关系,他们是发小,以前住在一个大院里,大家的父母都是战友。后来周格和白丝丝的父母复员以后做生意便搬离了大院,宁念的家也搬到了小区,各自生活在不同的地方,却不凑巧,还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
“别这样,大家都是朋友。”周格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让宁念起鸡皮疙瘩,侧了身,不想看见他,否则真的很想吐出来。
宁念翻着书,不情愿地说道:“你很啰嗦。XX大学。”
“呦嗬,大家有缘来相会嘛。”周格听见大家又是同一所大学,笑着看向白丝丝。
“呵呵,周格,我那是命苦。”宁念似笑非笑地回应着,一点也不留情面,丝毫不让周格下台的意思。
周格无视着宁念,一副大家就是在一起的作死模样。大家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周格也从来没有觉得宁念是个女人,坦白说,宁念在他心里是穿满盔甲的勇士,她每时每刻都准备好了要上战场的勇气和谋略,看不见她临阵的软弱,看不见她会卸下铠甲的温柔,也看不见她充满脆弱的无奈和慌张,她,把自己包裹得太多,多得让自己或许也已经忘记她最初的模样。周格记得宁念从小独立,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宁爸爸不常在身边,宁妈妈把大部分时间都在学生身上,宁念从小便学会了如何照顾自己。周格反观白丝丝,这个从小被爸妈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却在自己面前从来不撒娇,有时候更带有宁念的风格。但有一点不同,白丝丝会围绕自己身边,从小便是,但宁念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