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源一早就注意到了胡青身后的年轻人。
瑰姿艳逸,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刘源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何人?在此大放厥词!”
“他是我的助手。”胡青立刻接口,“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刘源的表情缓和了些,但怀疑之色不减。
“既然胡大夫这么说,那本官倒要洗耳恭听了。你们说,董望功不是死于殴斗,那他是怎么死的?”
李怀生不答反问:“大人,敢问仵作的验尸格目何在?学生想看一看。”
刘源挥了挥手,一旁的书吏立刻将卷宗呈上。
李怀生接过,一目十行地扫过。
上面记录的,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体表无致命伤,仅有几处淤青。
口鼻无异物,无中毒迹象。
开腹查验,脏器完好,无内出血。
结论:死于急症,因外力诱发。
一个万金油的结论。
可以解释一切,也等于什么都没解释。
“刘大人,”李怀生放下卷宗,“学生斗胆,想亲自验看死者遗体。”
“放肆!”刘源拍案而起。
“停尸房乃衙门重地,岂是尔等说进就进的?更何况你一个监生,懂什么验尸?”
胡青站起身,“刘大人,老夫曾任太医院院使,于验尸一道,也略知一二。老夫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我这助手,于格物致知、探究本源上,有非常之能。还请大人行个方便,让我二人查看遗体。若查不出所以然,老夫甘愿受罚!”
胡青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源也不好再强硬拒绝。
他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本官就给胡大夫一个面子。不过,只能看,不许动!”
“多谢大人。”
停尸房,阴冷潮湿。
董望功的尸体,正停放在一张木床上,盖着白布。
仵作掀开白布。
李怀生戴上胡青随身携带的手套,俯下身,开始仔细检查。
他看得极慢,极细。
从头发丝,到指甲缝,都不放过。
刘源和胡青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李怀生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具身体,确实太干净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差役匆匆进来禀报。
“大人,九门提督府的魏参将来了。”
刘源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家伙也来了?
一个胡青已经够麻烦,现在又来一个魏兴。
这案子真是越来越烫手。
他正要出去迎接,魏兴已经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也不管这是阴森可怖的停尸房,几步就凑到李怀生身边,站得极近。
又过了半晌,李怀生终于直起身,摘下手套。
他摇了摇头。
胡青的心沉了下去,“怎么样?”
“从外面,看不出任何问题。”李怀生说。
三人从停尸房出来,出了衙门,魏兴的马车就停在门口。
“上车。”魏兴不由分说地掀起帘子。
胡青向李怀生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