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夕照

夜，是暗色调的墨黑，没有星芒，死一般沉寂。

风，浸染了秋意的寒瑟，清扫而过，惊落簌簌枫叶。

在这个秋夜的城郊，草丛与树木的剪影如魍魉魑魅般，森森跃动，参差不齐地排布在四周，只有一栋三层的小楼突兀地显现在此中，昏暗的光晕在二楼晃出，产生一种被围剿的怪异感。

不少黑色的阴影正围在楼四周，细视，甚至还有的隐匿在远处的丛林里。他们一点点靠近了那栋小楼，却不敢轻举妄动，似乎担心会惊动什么。

"宥夕照，带着你徒弟先去楼里试探，如有异常，立即返回。"一个严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收到。"明朗的女声应道。

随后两个身影步履轻悄，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漆漆的楼栋口。

而那些楼附近的身影，则显得异常安静，只有较远处几樽机器屏幕前还有几个行动忙碌的人，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上动作极快地做着分析。刚发出指令的大队长邢征思，就站在机器的一侧嘹望着楼层，也时不时看向机器，隐忍的眸子里盛满不明的情绪。

宥夕照和步间航已经到达一层与二层楼的交接处，可以明显地观测到二楼靠右边的门庭大开，柔和明亮的光线渗透到楼梯护栏上，仅仅和两人咫尺相邻———他们不敢再靠近了。

"师傅，怎么办？"步间航嘴唇微动出几个字的口形，却没有发声。

宥夕照顿了顿，然后一个字一个字极慢而又微弱地回答："等队长。"

面前，陷入了僵局。

耳机那边的声音姗姗来迟："若无异常，尽量靠近bi的房间，我们需要更确切的信息。"bi是这一次行动追捕中，那个连环杀人犯的代号。不过说来也奇怪，bi的犯罪手段干脆利落，几乎不留痕迹，但他最终还是由于藏身甚浅而被寻出所在居所，这样一个明显的破绽，他轻易漏出，可是有什么诡计？

宥夕照没再回应队长的讯息，只是听到后向身边的徒弟做出手势，然而步间航满脸疑惑地看着，倒是没有动作，他唇语问道："师傅你在做什么？"。

宥夕照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作出的手势太抽象，或者是默契值不足，所以他没看懂。嗯，一定是后者，她想。

懊恼地放弃手势，将耳机按重播按钮后，塞到步间航的耳中，看着他变得了然的神情，这才一起向着大开的门户前进。

"嘀。"很轻微的一声响，像是机器突然的提示音。

宥夕照听到响声，稍稍惊疑，预料到兴许是炸弹的可能，下意识地就拉着一旁不知为何呆愣住的步间航往后退。

退到距门数米后才堪堪停脚。

"师傅，耳机坏了。"步间航取下耳边忽然起了嘈杂音响的耳机，无声道。

宥夕照蹙眉不语，只是拉着步间航的衣袖，手心已然沁出点点汗渍。

"步子你先回去。"宥夕照小声说，她的面色看上去不大好，向来白皙秀气的脸庞，此刻显得煞白得病弱，但一双明眸出奇地沉着。

"不，我…"步间航抗议。

"回去！这是命令。"她仍是轻言，但语气生硬，不带一点感情，不容抗拒，"入局的第三条规则是‘关键时刻新人要听从旧员指挥。’你忘了？"

"收到。"步间航咬唇，只得遵守着离去。

一个身影从小楼层步步而离，其余警员们看着只步间航一人，都心生疑惑。

"步子，你师傅呢？"有人如是问道。

步间航摇头，情绪略显低落："她让我先回去。"

"这可不能独自行动啊，"那人叹息一声，很快又问另一个正带着耳机的人，"你能联系到宥夕照吗？"

没等回答，步间航先一步说道："师傅的耳机在我这。"

言罢，探出手，手上正是那一只蓝色的耳机，耳机里隐隐有队长的声音传出，步间航疑虑，但还是靠近了，只见他瞳孔微缩："队长，师傅她，她还在楼里。"

"派人叫她立刻马上，现在就回来！"对面队长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