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陈林是托了宋承锐的人情才得以进入殿前司。
宋承锐调任北疆前曾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而陈林也确确实实在北疆一役中立下军功,一切升迁手续都合规合制,至少在外人眼中挑不出错处。
甚至在外人看来,这简直顺理成章得不能再正常。
以宋承锐如今的品级与圣眷,他麾下亲兵因军功转入禁军,再经旧部故交稍稍提携,入殿前司露露脸,本就是军中常见的提拔路子。
谁又会深想,这看似通畅的每一步背后,是否还有别的线在隐隐牵引呢?
不过,陆七自幼受训,自有超出常人的警觉。
他虽暂时咩有想到其中关窍,但也在当日与卫统领交接差事时,将今日在殿前遇见陈林一事,作为一桩寻常报备,如实提了一句。
卫英并没有多想。
“能在殿前司露脸的,哪个不是走人情托门子才进来的。”
卫英整理案上的卷宗,头也没抬,
“上千名御前侍卫,三年轮换,要么是父兄荫庇,要么是军中故旧提携,再不然就是走了宫里哪位贵人的门路。姓陈的小子既跟过宋将军,又有实打实的军功在身,如今能在这儿站着,再正常不过。”
他抬眼瞥了陆七一下,自以为是的提点道:“你往后去了周大人府上,这类人情往来、山头门户,见得只会更多。那小子既与周大人相识,又有宋将军这个大靠山,只要他不出纰漏,就连虞指挥使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陆七垂首应“是”,不再多言。
陈林这枚小小的棋子,此刻正如青松般挺立在殿前檐下。
每隔几步远便能看到侍卫值守的身影,卫英接到通传赶来福宁殿面圣时,都未曾留意到他。
如此大半日过去,即将到陈林换班时,远处回廊拐角处,缓缓行来两个人影。
顺妃穿了件藕荷色宫装,与孟姝中秋宫宴时穿的样式仿佛。她身后跟着的贴身宫女晓蝶手中捧着一只朱漆描金食盒。
顺妃一步步走近,行至殿前阶下。
秋阳斜照,勾勒出其中一个挺拔的轮廓。她的视线极轻、极快地从陈林脸上拂过,只一瞬,便垂下眼帘,由晓蝶搀扶着踏上石阶,“娘娘,仔细脚下。”
就在踏上最后一阶时,顺妃微微收紧指尖,终究未能忍住,略转了转身,往陈林方向看了一眼。
阶下,陈林的余光早在触及那抹颜色时,便已本能地呆了一瞬,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下意识以为,是她。待人影走近,他立刻发觉识错了人,目光平视前方,微微放松的同时也涌上丝涩意。
晓蝶耳边听到脚步声,赶忙轻轻咳了一下。
顺妃闻声微微抬头,正对上殿前迎上来的景明。
她立时收整心绪,示意晓蝶递上食盒。
“本宫让小厨房炖了盏参汤,想着皇上近来操劳,特意送来请皇上尝一尝。”
景明含笑接过,躬身道:“娘娘有心了,皇上正在批折子,奴婢这便送进去,娘娘稍待。”
顺妃笑了笑:“不劳内官通禀了。皇上事忙,本宫还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