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也不再说司空绎的事情,只是静静的陪着我。我也是百爪挠心一样的忐忑,就连空气也凝固了一般。
的确,知道我从鬼门关回来之后,二哥先是欣喜,现在又陷入了矛盾。
我们母亲之间的仇,已经在我和二哥之间划上了一条沟壑。
“二哥,你先回去休息吧,你看你眼下的乌青。。。定是几天没睡过好觉了。”我试探性的拉了拉他的手。
“我。。就在你殿外睡,有事叫我。”二哥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望着他,轻叹了口气:“好梦。”
第二日,父王来看我,二哥刚守着医女给我换了药,也在殿中。
父王关心道:“好点了吗?还发热吗?”
“昨夜有些发热,今天吃过药又退热了。”二哥回答。
“这次,影儿,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勇敢。”父王说。
说道这个,二哥的脸又是一阵白一阵红,嘲讽我道:“谁不知道简影从小就是这样,那一年她在山上摔了,连滚几个坡下来,夏裳薄,衣裙都被烂,腿上都被小石子扎满了,结果回去也没叫医师,拿了一罐烈酒就往腿上浇,哼都没怎么哼哼。”
我苦着脸道:“现在大了,反倒觉得越来越怕痛了。”
“这次的事情,父王会严查下去。”
我小心的追问:“父王觉得会是谁?”
“按目前的线索看,这些箭的箭头各式各样,但是箭杆都是座堂庭山的棪木。”
堂庭山。。。那不是在柢山王的管辖区内吗?我以前还去那山里捉过野味来吃。
我瞪眼咂舌,半天才又问道:“那是。。柢山王干的吗?”
“没有确凿证据,所有杀手的被撒上了化尸散,没有其他线索可查。”父王反而相当平静。
二哥说:“你就别担心这些,好好的养伤。”
父王不紧不慢道:“尧光的军械都是白家垄断,这些箭定是白家在柢山那边的弩坊做的。但,刺杀并不是他们做的。有人花钱买,他们就卖。影儿,你明白吗?”
我现在怎么不明白,白家垄断尧光的工农商命脉,只要出得起钱,谁都可以买到军械。再秘密一练兵。。。
“父王,您原来说,我要寻个好人家,找个心上人嫁。现在这话还算数吗?”我屏气慑息,紧盯着父王问。
他晏然自若的反问:“白夗有什么不好?富可敌国,相貌堂堂,才华横溢。我原本想好好撮合你们,可我暗自发现白夗对你还真的有几分意思。嫁给白夗哪里不好?”
“可是。。他不是我心上人啊!”我欲哭无泪。
“那你心上人是谁?司空绎?”
我赶忙摆手:“他只是我的朋友!”
“那白夗还有什么可以挑剔?整个尧光上下的贵族小姐谁不想嫁到白家?”父王质问我,神色温和口气却坚定不移。
“父王,我累了。”我把头埋进枕头中。
“简瑜,好生劝你妹妹。”父王说完便离开了。
二哥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终于,他切齿痛心的说:“白夗很好,你嫁吧。”
“简馨也很好,你娶吧!”我低吼。
殿内又静得没有任何声音。
我慢慢抬起头,二哥已经消失了。殿外的青烟中,杨柳事实飘浮,摆弄着它的碧绿青翠,它的影子又像是在挑逗着春阳。更像再嘲笑着我,固执的以为,站在父王和二哥的身后可以高枕无忧,却不知身在皇家,命比金贵,运比纸薄。
接着几天,二哥和父王都没来看我。大哥来过一两次,简馨和柢山王来过一次。
反倒是司空绎和白夗常来。两个人倒很有默契,你上午来他就下午来,我上午睡觉,他们就一个晚上来一个下午来。
司空绎还是板着脸,跟我欠了他多少钱似的。但他也没再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冷着脸讲笑话也总比笑里藏刀的说争权夺势好。
也许也只有司空绎可以怏怏不乐的讲笑话,还能逗得我眉开眼笑。
至于他不高兴我的原因,我至今都想不明白。
白夗也是个怪人。
我不信他不知道父王的心思,但他还是对我温柔如水,无微不至。
偶尔我累了不想说话,他就在一旁弹琴,琴声悠悠,我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他也从不曾生气。
我那两个倔强的侍女有些笨拙,他看不过去了就亲自喂药端水。喝药我怕苦,他就一边温声讲他小时候的故事分我的心,一边一勺一勺的喂我。
我渐渐的更加不懂白夗的目的。我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可利用的地方,这样对我好是为什么呢?
所有的人硬是在行宫陪了我小半月。直到我能站起来,踉跄走路。
本该送去皇城的奏疏都送到行宫给父王批阅,不少朝臣也在行宫陪着父王。行刺的事情也在暗中调查。听司空绎说,尧光上下都因为这件事请闹得人心惶惶,牵扯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