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宫,是二哥来接我。几月不见,他清瘦了几分,眼圈带着青黑,反而更显成熟。我只觉心酸和想念,扑到二哥怀中。
二哥先是顿了一下,最后紧紧把我抱住。
“你养伤反而是胖了。”二哥和我一起去见父王,走在路上他刮了刮我的鼻梁,好嘲笑我说。
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低头笑道:“白夗天天都来我这里吃,他吃得好,我也跟着吃得好。”
二哥眼角轻轻一动:“你和白夗现在。。关系很好吗?”
我老实把这段时间和白夗相处的事情告诉了二哥,除了。。他帮我洗头的那一次。
二哥嘴角一直浮着浅浅的笑,可是我看得出,他的眼中只有浓郁的阴霾,墨黑一片。
我担心的拽他衣角:“二哥,你生我的气了吗?”
“没有,走吧,父王等你很久了。”二哥努力把笑容撑住,对我说。
父王在书房批阅奏疏。
不知道是久了没见,还是怎样,我发现父王好像格外衰老。两鬓的头发已经雪白,皱纹一道一壑布满额头和脸颊,眼下的卧蚕厚重沧桑。见我和二哥进来,他缓慢的放下笔,对我招手,示意我们走近一些。
我跪在地上向父王请安:“父王,我回来了。”
“你变胖了,气色也好了,看来这伤没有白养。”父王瞧着我说,可这明显是话里有话。
我知道他最关心的是我和白夗的情况,便直接回道:“白夗公子处处照顾影儿,影儿在行宫的确过得很好。”
父王果然是欣慰的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父王,如果没什么事情,影儿就先回宫收拾一下。晚上再陪父王用饭。”我不想当着二哥的面再多被问到白夗的事情,便赶紧找借口离开。
“下去吧。”
二哥又一路陪着我回宫去。
初夏的王宫,已经是百花缤纷。
玉兰花在枝头临风皎皎,绀缕堆云,清腮润玉;湖旁桥下,芍药开得婀娜,钗葶抽碧股,粉蕊扑黄丝;荼蘼不争春,似锦裁一般现在才盛开,百卉丛中红紫乱,玉肌自笑孤光。
我越走越慢,感受着初夏的熏风穿过绿槐高柳。
“王宫各处都有我们小时候的影子,这个小湖边,我们还养过绿翅鸭。”我叹道。
二哥也点头:“还有两只凤头鸊鷉。说好的好好养,结果你还是忍不住说要吃掉。”
“结果这话一说完没几天鸭子就死了,我们还真的吃了。。。”我想起那个时候,鸭子活着抓不到,经常追着满湖边跑,淤泥溅起一脸,淤泥里还都是鸭子的粪便。
“其实一点都不好吃,还是养着看比较好。”二哥笑。
“小时候总是那么胆大,不管不顾的,想干什么就去干了。”我低下眉眼,“现在做什么都是顾忌。”
“你在顾忌什么?”二哥拉住我。
“我的顾忌都是你,你过得好不好,你能不能登上储君之位,大哥会不会伤害你,那些氏族会不会支持你,都是我现在和以后的顾忌。”
二哥露出的居然是意外的神色,慢慢又缓和下来:“你也一直都是我的顾忌。”
“我不在这几个月,你还好吗?大哥和王后有为难你吗?父王有没有逼你做什么?还有简馨。。。简馨。。。”这些问题我已经担忧了好几月。
二哥边带着我往前走,一边说:“简馨上个月已经回去了,我们的婚事还要再议。闻人氏在我和父王的扶持下,已经展现出了大氏族左右局势的能力,现在朝堂上也有了不少忠于我的大臣,只是还抵不过支持大哥的。现在最大的呼声,就是立长,立嫡。”
“那些大臣们,也知道你的身世了?”我大惊。
“定是王后在朝堂是散播的消息。朝堂上都在议论,甚至因为这个,曾氏有些刻意的疏远我。”二哥说道这里,长长叹了口气。
“那大哥有刻意为难你吗?”
“反正什么事都和我唱反调。明着暗着都是。”
转眼已经到了宫殿,侍女们已经早早准备好了,等着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