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来,树影婆娑满树莎莎作响,刘彻飞身上了一条粗枝干远眺,茫茫大路绵延远处却哪里能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呢。他坐在枝干之上不换眼的望着那大路,每有风吹草动都要跳起来仔细看看,次次满满欢喜,回回沮丧而归。直到太阳变的亮白,晃晃斜上了树稍撒下点点光圈,斑斑驳驳的影子在他身上不停变化晃动,他才大惊回神,不再陷入一种漫无边际的等待。
从树上跳到马背上,刘彻心里害怕起来,驱马匆匆向路旁等待的另外三骑而去。他猛的扬起马鞭指着面色焦急的三人,冷冷问道:“重轩,你可知欺君是何罪。”
三人同时哗哗跪地,重轩说道:“奴婢不敢,皇后吩咐若辰时三刻她还未到,那……那可能……”她也心急如焚,又怕皇后遇险又怕皇帝治罪,真是万般煎熬,此时竟然结结巴巴起来,咬咬牙抬头看了看日头又道:“可能是已经由霸城门出城,在,在霸城观相见。”
“叭”的一声脆响,刘彻勃然大怒,马鞭直接甩上重轩的肩膀,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带着朕兜圈子!”
重轩吃不住刘彻猛力一鞭歪倒在地上,顿时肩头皮肉外翻,血流不止,也只是低哼一声,捂着涓涓流血的肩膀跪好请罪,倒是青玉吓得叫了一声忙忙叩头请皇帝责罚自己。
太阳渐渐热烈,刘彻气的扯着马缰打转马头怒道:“若是皇后有个什么闪失,你们全部的脑袋加在一起陪的起么?走,霸城观,最好在那里见上完好无缺的皇后,否则……”刘彻猛抽马臀催马往东北行去。
卫青撕了衣摆要给重轩裹伤,重轩低叱一声冷冷推开,青玉流着泪给她大致裹了一下,三人立时上马紧跟刘彻身后。
霸城观前的宽阔青石道上四骑先后而至,一时间观门前马嘶蹄响扰乱了清静。
刘彻下马,一个小道童忙忙迎了上去问道:“几位可是为歇脚而来?”
“找人。”刘彻扔了马缰瞧也不瞧他一眼就往里走。
小道童被刘彻凶神恶煞的黑脸吓得狠了,摸着脑袋支支吾吾的往后退开。
重轩上前揖礼与那小道童问话,小道童将几人带进观里一间厢房,厢房内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静坐,听得人声也不回身只说道:“几位要寻之人早已远去了,临走留了一封信给前来寻她的姑娘。”
刘彻一听这话登时就要发火,可心里酸楚的无名火却对着幽深洁净的房间不知该往哪里发,一时泄了气般,赤红着双目颓然往外走,静悄悄的。
“她何时来何时去,又往何处而去?”刘彻就地坐在外间大树荫蔽的廊上,有些怔神的出声问方才的小道童。
小道童心有畏惧,眼见着才满身戾气的人不知为何忽的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不知所措起来。
“嗯…本是,本是昨夜已然关了观门了,却有人敲门,师傅叫我开门,说‘定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之人’,我便去开了,”小道童唯唯诺诺说的极为啰嗦,刘彻却管不上这些,只觉累得动不了,心却跳的没有一丝平静。
小道童望了观门方向又说:“天虽然黑,我只提一盏灯,却见那敲门的是位衣着翩翩的佳公子,虽带一路奔波的风霜之色也依然浅笑温和、气定神闲,并不像无家可归啊……”
“谁无家可归了!”刘彻突然大怒,失去理智的大吼:“她是有家不愿归,她是抛家弃夫。”
小道童吓坏了,连滚带爬的跑开了,刘彻气极呼吸不稳,颤微微的扶着柱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