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十一件,两件三十五。”夏穗稻有些云里雾里,这小偷往哪避不好,偏躲她摊前来了。
没等她想完,对方还真掏出钱包,打开,准备付钱了。
原来不是小偷啊,夏穗稻正放下心来,一声“城管来啦——”在人群中像连环爆炸一样爆发开。
沿途的小贩躲的躲,逃的逃,东西多的甚至来不及收拾,夏穗稻也三下五除二地抓起衣服往包里塞。
发展成这样的场面,霍廷衍明显有些始料不及。隐藏在西瓜摊背后的娱记已经咔嚓咔嚓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幕。
觉察到闪光灯,霍廷衍本能地站起来就要走。
“大哥,你还没给钱呢!”夏穗稻已经背上她的大布包,扑过来一把抓住他手中的T恤,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直线距离……不足50厘米!
霍廷衍的脸慢慢沉下去,感觉浑身细胞都在叫嚣,他手放开T恤,“我不买了”还没说出口,手腕就被温温热热柔柔软软的触觉环握住。
直线距离……Zero!
“要买T恤跟我到前面胡同去吧,城管不会追到那儿,就几步路。”夏穗稻怎么可能放过做买卖的机会,平时要是有人正在选商品,遇上城管了小贩们一般都会这么做。
她拉上霍廷衍就快步逃亡。
霍廷衍大脑此刻已经完全死机,只觉呼吸急促,很想甩开这个女人的手,奈何大脑还没有重新启动完毕,只能被动地跟着她走。
要是被狗仔队拍下照片,那一定是恐惧、无助,脸部甚至微微扭曲的表情。
不过在夏穗稻熟练的逃窜技术面前,狗仔队已然丧失了作为汪的嗅觉。
灯光昏黄的胡同里,霍廷衍大脑成功重启。冷不防地手被重重甩开,夏穗稻吃了一惊,夜晚微凉的风从后颈窝吹过,她打了个激灵。
霍廷衍急急往后退了几步,“你把我带哪儿了?”声音又低又冷。
“就夜市旁边的胡同,没几步路。”夏穗稻憋了憋,还是问:“大哥,T恤你还买吗?”
“多少钱了?”正慢慢平复呼吸的霍廷衍不想跟她纠缠下去,再次取出钱包。
“二十一件。”看他这样也不会想买两件了吧?夏穗稻咬了咬嘴唇,吞下了“两件三十五”。
霍廷衍扯了一张一百,“给。”他隔得远远的,递过去。
夏穗稻楞了,面对伸过来的一整个钱包,真皮的吧?看着挺高档。他这是要自己留下一百块钱,把剩下的整个钱包给她?
“呃……”她倒抽一口冷气。
这人果然是小偷,掏光钱包里的钱,把偷来的钱包扔给她,栽赃?灭迹?
夏穗稻拽过钱包,塞回他怀里,踮着脚尖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摸出那一百块。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光电火石间,霍廷衍又重启了一遍。
被袭胸了,这个想法占据了他的大脑。“你干嘛?”他冷飕飕地问着,厌恶地推开胸前的小手,额头汗如雨下。
回他的是一个软糯糯的声音,“我不要你钱包,还有这是补给你的钱,这是你的T恤。”
他才注意到眼皮子底下,是个娇小的女孩,十八/九岁的年纪,淳朴老实的模样,好像并没有认出他是谁。
霍廷衍迅速接过钱,拎了衣服,又后退几步,最后看了一眼背着与娇小身型不和比例的大布包的女孩,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穗稻还在原地默默地腹诽,这么一个帅气的男人干什么不好,偏偏是三只手。
今晚只卖出一件T恤,城管还在夜市清场,目前是回不去了。夏穗稻背着背包,一路摇摇晃晃,量着马路回了地下室。
洗过澡后,路过水房外,收费大妈正对着那台老式的29寸彩色电视机乐呵呵地笑,电视里正在播真人秀聊天节目。
夏穗稻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边用毛巾擦湿淋淋的头发,也跟着大妈一块傻愣愣笑出了声。
大妈像是找到了同类,跟她安利起别的综艺节目,“明天晚上的《笑裂你心脏》更精彩!”
夏穗稻虽不明也觉厉,决定明晚洗完澡也来看看。但现在她困了,刷了牙,蜷回自己的小床,临睡前,手机还不让人省心地振动了两下,短信来自更不让人省心的徐晋,“我军训腿崴了。”
她是记得,徐晋才军训两天就崴了腿,那时她可是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她垂下眼皮盖,心里一阵五味杂陈,最后,手机从手掌心滑落,怀着复杂的心情,她睡着了。
徐晋第一次没等到夏穗稻的短信秒回。
处暑后依然暑气不散的北宁城,深夜,有人好眠,有人不眠。
不眠的人当中也包括霍廷衍,和他的经纪人纪旭。
纪旭两根手指勾在一个红色塑料袋上,袋子摇来晃去,他肩膀耸动,发出阵阵闷笑。
“你让我给你安排唐蓉见面,结果却放了人家绯闻女王的鸽子,最后弄了这么一玩意儿回来?”
霍廷衍是打的逃到纪旭家的,今夜的奇遇让他总结起来就是:温温热热软软糯糯,但……果然还是讨厌!
“节目组那边你帮我推掉了吧?”霍廷衍扶额,似乎不想多加解释什么。
“还没。”纪旭把T恤扔回给霍廷衍,一推眼镜,镜片反光,“你说在夜市被人拍了?”
“嗯,你看该怎么处理吧,总之那个节目得推掉。”霍廷衍困乏地伸长了腿,摊在沙发上。
“不不不……我好像有更好的想法。”纪旭兴致一来,霍廷衍冷汗就滴。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